一定是失血过多出现幻觉了。
艾瑞拉蜷缩在布满灰尘的柜台后,屏住呼吸,透过展示架缝隙,观察远处成群结队的不明生物。
上一刻她还在和尤清合力制服歹徒…她替尤清挡枪中弹了。
然后呢?
然后自己应该躺在医院的手术台上,或者运气差点,也该是在停尸间里。
而不是这里,这个满是可怖怪物的鬼地方!
更诡异的是,她的警服上沾满大片干涸血迹,但左胸却没有致命创口,甚至连疤痕都没留下,只有一股隐隐作祟的幻痛在时不时刺激着她。
这一切都让艾瑞拉产生了巨大的荒谬感。
呜——呜——呜——
外面刺耳的鸣笛声还在疯狂咆哮,自她醒来就一直没停过,也正是它把艾瑞拉从意识混沌中唤醒的。
紧接着是引擎轰鸣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那些怪物拖着扭曲变形的身体,疯狂追逐大门附近两辆汽车,尤其是那辆不断发出声音的红色跑车。
汽车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带走了密密麻麻的行尸大军。整栋楼乍然陷入死寂,只剩三四只还在漫无目的地徘徊,它们腐烂的皮肉在夕阳余晖下泛着青灰色,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低吼声。
天光渐渐消褪,艾瑞拉很清楚,她不能继续待在这,可恐惧还是让她有些腿软。
她只是个普通的实习警员,面对这些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行尸,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它们。
艾瑞拉,冷静!
她狠狠咬了一下舌头,铁锈味在口中漫开,疼痛给她混乱的脑袋带来一丝清明。
恐惧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你成为下一顿晚餐!现在找武器活下去!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在柜台内部搜索。柜子里散落着被翻乱的衣物、碎玻璃渣和一些无用的纸笔。冷汗在她背后直冒,带来黏腻的不适感。
手指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长条物,她心头一跳,拨开覆盖在上的杂物——
一把消防斧!
艾瑞拉颤抖着把沉重的斧头紧紧攥在手里。
有了武器,她不再胆怯。当即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挪出柜台,目光锁定前方背对着自己的行尸,祈祷它们千万不要来个回头杀。
突然,一只手死死抓住艾瑞拉的脚腕。
她被吓得汗毛直立,低头看去,竟是一个只有半截身子的行尸。它拖着肠子,张开大嘴正要咬向她的腿。
“滚开啊啊啊啊!”
艾瑞拉浑身的血液冻结,恐惧被求生的本能点燃,她尖叫着动用全身力量,朝脚边那颗头颅劈下去。
恶臭的黑血和破碎组织瞬间喷溅出来,那只行尸的动作戛然而止,眼睛失去了最后一点光泽,直接没了气息。
艾瑞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现在很想吐,所以她杀死了…一个曾经是人的活物?
但现在没有时间给她感慨了。
“嗬…呃…”
周围的几只行尸被声音刺激,正在朝艾瑞拉的方向围拢。
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艾瑞拉肾上腺素狂飙,迅速拖起旁边一个假人模特,堵住消防楼梯入口,然后连滚带爬地往楼上狂奔,顾不得回头看一眼。
楼梯黑暗又漫长,她一步也不敢停,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没力气了就手脚并用向上爬。
忽然有丝缕光亮打在了她苍白的脸上,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出现在楼梯尽头。
不巧的是,这扇门上锁了。
“我靠!”艾瑞拉忍不住爆粗口。
她现在进退两难,身后的嘶嚎声愈发清晰,显然是那些行尸已经撞开了假人模特,正顺着楼梯蜂拥而上。
她不再犹豫,拼命地砸砍锁链,金铁交鸣声引得行尸更加激动,脚步声越来越近,锈蚀的铁链在斧刃一次次撞击下迸溅出火星。
艾瑞拉不管不顾,只是机械地重复砸砍的动作,她不知道自己砍了多少下,意识都有些模糊,只剩下一个念头:砍断它!
咔嚓。
终于,那根被缠绕了好几圈的粗铁链断了。
她踉跄着冲进天台,反手拽过门边一个废弃的大铁桶,用身体死死顶住铁门,将行尸隔绝在外。
暂时安全了。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艾瑞拉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你他妈搞什么鬼?!”
一个突如其来的男声在艾瑞拉侧前方响起,她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形健硕的男人,正被一副手铐铐在水管上,他穿着脏污的深色背心,露出强壮有力的手臂,脸上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暴怒表情。
莫尔·迪克森!
等等…红跑车、行尸、上锁的天台以及眼前的莫尔·迪克森,这些全部都是《行尸走肉》里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