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稍微回暖了一点,绿茵场上正在进行一场球赛。女生们梳着清爽利落的发型,校服袖子无一不是撸到了手肘以上,虽没有统一的球服,却并不影响她们互相的默契与配合,足球从强有力的足尖射出,卷着冻人的秋风撞进球门。
“耶!”
这一声是二十几个女生一起喊的,她们不在乎谁赢谁输,既为对手精彩的表现喝彩,也为自己队伍的全力以赴夸赞。
也是这一声,喊散了这场比赛。
下课铃声掐着点打响,远处的教学楼走廊里闷闷的走路声十分突兀。随即校门“叮”地打开,铁门朝两边分别被一个女保安和一个男保安拉开,伴随着刺耳的“吱呀”,在门口等待多时的家长们蜂拥而入。刚下课的学生们也都半群担忧半群喜乐地迎了上来。
有人惦着脚尖张望着,皱着眉头撇着嘴角,有人远远看见自己家长却不敢上前搭话,有人则是信心满满地叉着腰笑对父母,而有人近视,家长站在自己面前大半天了都没发现。
胡仁苍背着手,吹胡子瞪眼气呼呼地望着眼前那个下巴。半晌,他咳了一声,柴邵随意扫过一眼,继续张望起来,一秒钟后惊讶地嗯了一声,低头看着面前的老爷子,“你咋在这啊?”
“呵呵,你大爷我也不知道,本来应该在象棋馆。”胡仁苍气瘪瘪地甩了个白眼,随着人流往里面走。
柴邵嬉皮笑脸跟上:“象棋局天天有,家长会不常有。”
“哼,下象棋我开心,上家长会我操心。”胡仁苍说着抬头四处打量起学校的环境,赞许地点点头,转回注意力道:“小椰告诉我了,你,哼哼,倒数第一!昨晚还敢骗我!”
柴邵躲开即将打过来的手掌,不好意思地背着一只手,挠挠鼻尖:“我这次闹着玩的,从小到大第一拿了多少回了,倒数的还是第一回,蛮有意思的。”
“少跟我玩脑筋,你这套都是你老子和你…哼,都是上一辈小孩们剩下的花样,吹牛谁不会,我还叫自己玉面象棋侠呢,只是因为早年赢腻了,这下子故意天天输给老张头们。”
“什么玩意儿?玉面?还象棋侠,你真是老糊涂了。”
“没毛病,我年轻时候长得一张祸害人的脸。”
柴邵没个正形儿,故意逗胡仁苍:“你这话那么认真,我还真分不清是褒义还是贬义。”
胡仁苍两掌拍在柴邵的后背,“你小子是不是好久没尝过竹笋炒肉了。”
爷俩一抓一躲,走了一段路,柴邵突然听到花坛后面的熟悉声音。
“好姑娘,我老太婆眼睛不好使撞到你们,对不住啊。”
“啊…没关系,我们也撞到了您。看您好像不方便,您准备去哪,要不我们带您过去。”
“这个…”
柴邵听着听着就朝那边走过去,不小心把胡仁苍也带往花坛那个方向了。柴邵歪着脑袋看到那边的秦守华微弓着身子,脸茫然地转动,嘴里自言自语道:“这记性越来越不好了,忘了问在哪个地方。”
旁边俩女孩挽着手,耐心地低着头:“奶奶也是来开家长会的吗 。”
“是啊。”秦守华道。
“您孩子在哪个班级,叫什么名字?”
秦守华窘迫地捏着自己的手掌,支支吾吾地说:“我记不清楚他在哪个班级,名字叫个秦删。”
“啊!您是秦删家长呀,我认识他,他是我们高二的学长,只是不知道具体在哪个班。但我知道高二教学楼在五楼,我们带您过去一个班一个班的找。”女孩脸上蓦地有些欣喜,看上去迫不及待。
柴邵走近了,就越觉得眼熟,只是叫不上名,突然,刚才说话的女生不经意看到了他的脸,抬手指着他,语无伦次的原地踏着碎步:“秦删不就在那里吗。”
秦守华闻言脸部开始四处转动,口里喊:“秦删。”
胡仁苍也瞬间扭头盯着柴邵的脸,反复确认了几遍对面女生手指的方向,瞪着眼珠道:“臭小子,你什么时候更名换姓了。”
柴邵尴尬地挠挠鼻尖,总算想起来女孩是谁了。毕竟放眼整个学校,只有八月份开学那个女孩会把他的名字叫成秦删。但他心里忍不住腹诽:“我那天不是戴了口罩了么。”
“这说来话长,长就不说。”柴邵握拳咳了咳,走过去搀着秦守华,顺便抬起脸和女生们笑笑。
秦守华一捏那段手臂就知道不是秦删而是柴邵,想要开口讲话,就听柴邵道:“奶奶,楼下冷,咱们先上楼。”
说着曲着腿,把秦守华捞来背在背上,抬脚就走。胡仁苍愤愤跟在一旁。
女生打招呼的手凝在了半空,心里灰灰的,咬着嘴唇留恋地看着那道背影,挽着朋友的手正要离开,忽见男生扭过头来,调皮地笑了笑。
“秦删下课被教导处的林主任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