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动
了德育楼。”柴邵边把秦守华扶到秦删的座位坐下边解释道,接着顺手把一旁被忽视了半天的胡仁苍按在自己座位上。

    胡仁苍气性大,不甘心于柴邵对一个外人比自己好,于是转身把手搭在后桌,眼盯着秦守华的眼睛,本想数落几句,最后却笑道:“居然是位盲眼仙子。”

    柴邵听了慌得啧一声,“说什么呢。”

    谁知秦守华却捂着眼笑了,“朋友爱说笑,一把年纪了称不得仙子了。”

    “年轻的时候是小仙子,老了是大仙子。”胡仁苍宏声一笑。

    哄得几十年没听过一句花言巧语的秦守华更捂紧了眼睛,脸罕见地变了颜色。

    柴邵只当是胡仁苍老不正经让秦守华难受了,赶忙抬手捂住胡仁苍的嘴把他的脑壳掰了回去。

    秦删姗姗来迟,临近两点才进门,家长会还没开始,他喘着轻气,对坐在自己位置上的秦守华说:“你怎么找过来的。”

    秦守华道:“乖乖小柴,他背我上来的。”

    “……”

    秦删垂在裤沿的手指不禁曲起。

    “…不是叫你不用来了。”他的嗓音依然像是刚从冰箱里取出的冰可乐,嗖嗖冒凉气。

    “我还活着一天,别的孩子都有人陪着,怎么舍得你自己一个人。”

    秦删当即失语,整个人松了劲,眼睫缓缓下落,在眼皮上落了两扇沉重的阴影。单薄的身形孤零零地立在闹哄哄的教室最角落。

    早就多多少少从一些人口中听到过秦删的家庭状况,柴邵虽不是刻意去打听,也把一些话听进了耳朵。那个时候他和秦删完全不认识,尽管对秦删身上挂着的“没爹没妈”“无聊透顶”“不理人”这类的词有过好奇心,其实更多的当然是漠不关心。

    他那时认为陌生人之间不该越界。

    可现在,他和秦删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他看到秦删僵硬地站在那里,背对着很多人,好像连秦删自己也背对着。背影笼罩着一丝刻意的冷漠,更多的是倔强。柴邵却仿佛和周围所有人的感受不一样,好像拥有了透视超能力。

    他的眼睛穿过身体看到秦删被发丝遮住的双眸,里面没有凉意,也没有亮意,正失神地想着谁,而且是难过地想着、麻木地想着。

    这一刻,柴邵莫名心口一震,一种冲动如火山喷发般势不可挡地冲出来,岩浆炙热得脸都微微发烫,烫得心脏焦躁不安,只想撒腿奔跑。

    不知不觉,他轻轻拽住秦删的手臂。

    恰巧覃渭渊开口让学生退到走廊时,他拉着秦删一路狂奔,三步跨两步飞冲下楼,期间把秦删拽得越来越紧,目空一切直跑到了绿茵场。

    反常的是,身后那人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被动地被拉拽也不生气,更没有甩开柴邵的手。这个乖顺的感觉让柴邵更加放肆,脑袋一时短路,把人扑倒在柔软的草地上,兀自神经质地笑一会儿,才把下巴从秦删的肩膀上移开,滚在一旁,枕着手臂望着白花花无聊的天空。用不大的声音道:

    “外面舒服多了,你觉得呢。”

    秦删躺在草地上,胸口由于呼吸急促而上下起伏,扭头看着他,眉宇轻蹙:“你…”

    “我不想在教室。”

    秦删:“…怎么了。”

    教学楼的视野被几棵茂盛的树遮挡着,看不见绿茵场上的情景。柴邵便觉得更自在了些,支着脑袋对秦删笑:“你猜猜。”

    “嗯?”

    柴邵见他真的要猜,胡诌:“因为姚君子。”

    秦删显然不明白,用眼神传达了不解。柴邵继续躺回地上,道:“说是他,不如说是全班同学,所以我得带走你。”

    “为什么?”秦删坐起来,手肘搭在支起的膝盖上,低头看着被压乱的小草。

    “不知道算了。等你哪天考倒数第一被奶奶跟第一比较就明白了。”柴邵说完又哦道:“奶奶应该没有拿你和谁做过比较吧。”

    秦删没说话。

    柴邵心想,果然学习厉害的人都不理解普通人的烦恼。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吹着清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也许覃渭渊现在把学生宣进了教室,发现他俩不在,还会着急。但姚君子应该会替自己编个理由,最好把秦删的理由也编了。

    “我看了你的成绩单。”

    秦删的声音不大,因为两人并排躺着,所以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柴邵无所谓道:“五百七啊。”

    “是生病的原因吗。”

    余光瞥到秦删把脸对着自己,柴邵看着天:“或许有百分之三十。”

    “那你已经清楚剩下的百分之七十了。”

    “嗯。这一个月确实是我自己不专心。再来这次感冒真是奇了怪了,也是我第一次生病一个多月还没有好。”

    秦删静了片刻,站起身抖掉站在校裤上的碎草,伸出手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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