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递的速度,只连连制止:“我是饕餮也吃不了这么多啊。再说小心油滴我床上!”
说着他举着两把随时要掉的烤串噔噔噔地下了床梯,全部塞回了姚君子手里。
重新钻回被窝趴在床上,摸出手机捧在手里,眼睛在各个软件来来回回扫了几遍,终于点进去一个,但是又停下了。
三个聊天框,一个都使他张不了口。
姜卿从来都爱面子,小时候自己每次考不好,姜卿就拒绝参加家长会,那个年纪的孩子会因为没有人来学校给自己开家长会而感到窘迫,所以他就总拼命考第一,这样姜卿来学校时就是笑着的。后来因为总考第一,姜卿默认了他一直能第一,只要他的名次落到第二第三,姜卿就板着脸一副生气地样子。这一次也是,别说第二第三,他考了倒数第一,姜卿绝对不会来了。
柴椰也不一定有时间,这几天她的花店生意爆满,每天除了吃饭就是在装饰花束。而且那天见到她,柴邵都感受到了她不太开心。
柴轩昂直接排除。
看来又只能向班主任替家长请假了。他关掉手机,埋在枕头里憋了一会儿气,耳边嗝一声。
胡仁苍发过来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是一锅新鲜的玉米排骨汤。老人家对于拍照还有些生疏,也不知道香气沾染了摄像头。
柴邵定定看了几秒,脑子里噌地一声,爬起来跑到阳台给胡仁苍打了个视频通话。
接通时胡仁苍正在眯着眼打量屏幕里的自己,被柴邵猛然蹦出来的脸惊得一愣。又立刻宏声笑道:“臭小子。”
柴邵回头看了眼舍友和姚君子,确保他们应该没在乎这边,才道:“怎么大晚上想着煮东西呢。”
“啧,这都不懂。你晚上炖好,放它几个小时,明天再吃,保准香的你找不着北。”胡仁苍说着拿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嘴边假装要吃,故意大声砸吧着嘴馋柴邵:“太好吃喽。”
柴邵笑了笑,挠挠鼻尖,犹犹豫豫道:“爷爷,明天家长会…他们都没有时间。”
胡仁苍那边的笑声慢慢归于平静,哼道:“怪不得。我说你小子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给我打电话,原来无事不登三宝殿。”
柴邵笑道:“爷爷。”
“得得得,别把我喊吐喽。明天还打算要关门下象棋呢。”胡仁苍手机拿的不正,只看到两只眼睛和一个额头,说着又不小心按到了什么,他那边的摄像头忽然关掉了。
柴邵听见胡仁苍这样说,心情舒畅,就知道他一定会来,“明天下午两点之前,我在校门口接你。记得等我,别自己进来,明天人多路多,别走迷路。”
“几十岁的人了,不会迷路。嘶,对了,你这次第几名啊。”
长辈们总是只在意名次,在他们眼里分数再高,也没有一个第一耀眼。
柴邵深知这条铁律,挠挠鼻尖,“……也算是第一吧。”
“哎哟,那好呀,哈哈哈。”
秦删楼下有一位不婚主义女老师,五十四岁还是满脸书卷气,这几天也都待在学校,经常往他们这里送一些瓜果蔬菜,又和秦守华聊得很来,导致秦守华搁置了她最爱的收音机,两个年纪只相差五六岁的人天天窝在一起聊家常里短。
这天又聊到很晚,秦守华露了一手,让女老师尝尝自己的手艺。
晚上临近休息时,秦守华歪在沙发上,语气里还有残留的笑意:“秦删啊,明天开家长会对不对。”
秦删放下书,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
“怎么没提早告诉我,我好有个准备。这还是小徐给我说的。”
“明天你别去了。”秦删道。
秦守华撇着嘴,“为什么,之前路远我才参加不了,这下托了你们学校的福,方便了,我要去。”
秦删从书沿抬起眼,心软地看着沙发对角那个倔强的身影,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可担心她劳累,又怕她觉得自己被嫌弃了。自己独自坐在小沙发上低头不说话。
“让奶奶陪陪你。”
秦删无声地叹气,合上书:“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