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笼包
    奇怪,实在奇怪。

    姚君子挠挠后脑勺,转头看着睡死的柴邵,又看看字条,心道:“嘶,这人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这个气温不少人偷偷带了小毯子或垫子来上学,姚君子跟教室对角的土豆噗呲噗呲地打暗号,隔壁的同学一个传一个,总算借来一条淡黄色的围巾。

    姚君子铺在腿间找两角,趁覃渭渊在黑板上写东西时一股脑搭在柴邵背上。

    当他转身的时候,没注意到长围巾渐渐从背上滑落下来。幸好一双劲瘦的手及时接住,细细地抖顺了,轻悠悠地披在柴邵身上,还把围巾两角掖在了他的颈窝。

    柴邵微有察觉,僵硬着没动,一觉睡到了下课,掀开背上的围巾。

    姚君子扭过身体道:“噢,这是土豆的,你不是冷吗。”

    “土豆的...”柴邵的眼皮都还没完全撑开,闻言视线不经意往后一扫,慵懒地抓了抓头发,抛给姚君子:“是你帮我借的?”

    姚君子头也没回,自顾自抖着腿发呆:“嗯。”

    “这么贴心?”柴邵捏着眉心。

    姚君子没说话,眼神空洞地看着某处,一会儿傻笑一会儿苦笑。

    中午气温稍微回暖,姚君子慌忙和柴邵说了两句话就往二班跑了,柴邵靠在座位上摇摇头,朝着那个屁颠屁颠的背影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

    教室里的同学推搡着往外走,生怕抢不到饭。柴邵趁下课前又睡了个小觉,他每次睡醒时总感觉胃还没醒,虽然总想着必须吃点什么,可就是没食欲,现在姚君子也跑走了,他一个人正好不用随波逐流去吃饭,干脆就在教室补上节课的笔记算了。

    他伸手往桌肚里找笔,摸到了早上江晴雨给他的暖手包,猛地抬头一看,江晴雨还在教室,只是马上要走到门口了。

    他叫了她一声,赶忙把暖手包还给江晴雨,江晴雨看着比刚才亮一些的天笑道:“看来你的天气预报不准。”

    柴邵表示不怪他。正说笑着,一股凉意慢慢逼近,从后背延伸至头皮,柴邵冷的一抖,闻到了淡淡的清凉的洗衣服味。他发觉头顶有点痒痒,好像有东西抵着他的头发,回头看时,脑门撞上一个人的鼻尖。

    教室门口的江晴雨和甘甜甜惊呼一声。甘甜甜邪着眼睛嘿嘿地笑起来,江晴雨忙问:“你们没事吧!”

    柴邵朝她们摆手,江晴雨还想去看看,就被甘甜甜拽着手臂飞速跑了。秦删垂眸看他:“冒冒失失。”

    柴邵抬眼,却欲言又止,等抖抖肩膀绷直身体和秦删能够平视后,心里才满意了些。

    “什么叫我冒冒失失,明明是你鬼一样地走到我身后,还离那么近。”柴邵能感受到秦删衣服上清新的气息,挠挠鼻尖,退后好几步,“离我远点...”

    “......”

    秦删沉默片刻道:“我奶奶今天做小笼包。”

    “嚯,撑不死你。”柴邵闲散地拖着步子回座位,转着笔阴阳怪气地说。等他突然反应时,那人已经不在教室。

    等等,他刚刚说什么来着。

    柴邵愣了两秒,轻轻给了自己一耳光。

    他完全睡懵了。

    果然人不能在脑子不清醒的时候说话。昨天秦守华确确实实邀请他去家里吃小笼包,自己还顺口答应了她老人家。所以秦删刚才其实不是炫耀,而是提醒他去吃包子?

    柴邵疯了一般往教室外面跑,楼梯上被他飞奔过的地方像是激烈地打了一阵鼓,余音消失在空气里。

    他在通向各个宿舍的那条银杏路上抓住了秦删的胳膊,气喘吁吁地抬头看着那张脸,抱歉地笑:“我答应奶奶的。”

    秦删微扬下巴,“小心撑死你。”

    柴邵笑着勾住他的肩膀:“撑死总比气死强。刚才那话当成是个傻子说的吧。”

    秦删没吱声,下巴抬高了一点。

    开门进屋的瞬间迎面袭来阵浓烈的肉香,柴邵抛下秦删就轻车熟路往厨房跑,夸张地喊:“哪位大厨做饭这么香!”

    秦守华听到声音后转身,眼球茫然地转动。柴邵主动把手递过去让她抓住,狠狠嗅了鼻子,笑道:“奶奶,我是柴邵。”

    “小柴是吧,我听出你的声音了。”秦守华握着他的手笑,一面对客厅喊:“秦删,快带小柴出去沙发坐,两个小孩子说说话,马上就可以吃东西了。”

    柴邵往料理台上看,什么也没看见,他担心秦守华的眼睛不太方便,撸起袖子道:“不行,我想着马上要吃您做的小笼包激动的坐不住,非要干点什么事儿才好。”

    秦守华道:“东西都上蒸锅了,没什么要做的,我习惯等着它蒸好才站这,你就别折腾了。”

    柴邵听了也不好再干巴巴地说什么,于是背着手出了厨房。

    他看到秦删正坐在几前写东西,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原来是在刷一本数学的压轴题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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