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邵看着看着就眼花缭乱,慢慢地坐在了秦删旁边。
上高中后,他的数学总在一百二左右浮动,就是这些可恶的压轴题拖了后腿,他看到秦删写起来行云流水,不免想到了某次上数学课买不起门票的事情,感叹道:“你数学次次满分,还刷这些干什么?”
秦删的眼睛随着笔迹移动,抽空回应他:“哪个白痴告诉你的。”
“咳咳,这不重要。”柴邵喉咙又开始发痒了。
这一切其实是姚君子之前告诉他的,那时候他简直把秦删夸大成天神一般的存在,柴邵不信,直到那次被李明要票之后,他才有些动摇了。
秦删在题集上最后写下一个点,扔下笔:“你信了?”
“一半。”柴邵说。
“那你只算半个白痴。”
“这不是什么好话吧!”柴邵用中指从秦删鼻下掠过,气得又咳一声。
秦删起身端了一杯热水递给柴邵,往他手里塞了两粒维C:“吃了。”
柴邵犹豫不动,秦删就从他手心拿了一粒自己嚼碎咽了。柴邵有点想笑:“你这是觉得我在怕你下毒吗。”
秦删没有说话。
柴邵顺势将手心里的东西放进嘴里,就着热水吞了下去。
“所以,你那些天花乱坠的吹捧者说的到底有哪些是真的。”
秦删坐下,牵起嘴角:“你信多少算多少。”
“这算什么?”
“算你傻的程度。”
“......”
秦删看柴邵脸都气红了,想了想道:“但我,确实有点厉害。你也不用太傻。”
“呵呵呵,那我怎么谢你?”柴邵假笑道。
“不用谢。”
“滚……”
只听厨房里的什么电器叮地响了一声,没过多久,秦守华就端着一盘小笼包慢悠悠地走出来。柴邵和秦删同时起身去接,秦守华笑道:“不要动,我今天想自己来做所有事情。”
眼见秦删撤回了手,柴邵也跟着撤回了手,两个人跟在秦守华两边走。
柴邵打眼一看那盘小笼包,个个都是很标准的模样,馅料多到能隔着一层皮隐约看到油亮的肉沫。
一摆放好,秦守华就满脸期待地往柴邵手里塞了一个,道:“尝尝咸淡。”
柴邵的胃这时终于醒了,馋的立马很大口地咬了下去,汁水溅到了下巴,鼻腔里一直嗯嗯地发出赞叹的声音。
秦守华忙活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两声哼哼,不需要柴邵多说一个字,她就知道她的手艺还在。
过去的这几年,只说午饭时间,姜卿和柴轩昂在家吃饭和下厨的次数不超过一百次,有时候要么是柴椰做点大乱炖,要么就是胡仁苍炒些小菜,在学校吃食堂,再不济柴邵就自己动手煮面条,但总是煮得太烂或者夹生,吃了和没吃一样。
今天吃到这个秦守华做的东西,他才真真实实地觉得中午应该好好吃东西,因为他这一整天下来,胃都没有难受。
晚上回到家,家里的客厅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了,柴邵知道又是柴椰一个人打扫的,而且肯定没有吃饭。
于是他把书包捂得更紧了,去敲了敲柴椰的门。
柴椰睡眼惺忪地拉开门,显然是累得不行了,柴邵赶紧把中午秦守华替他装好去教室吃的一袋子小笼包取了出来,道:“我朋友的奶奶做的,太好吃了,快尝一下。”
柴椰眼睛一亮,将信将疑地尝了一个,果然好吃,但还没来得及说话,主卧的门咔哒一声,姜卿肿着双眼睛走了出来。
柴邵小声问:“妈怎么回来了。”
柴椰叹气:“刚想跟你说呢,谁知道这包子太好吃了…”
姜卿强撑着笑容,憔悴却浮在脸上,她尽力保持着温柔,慢悠悠地靠近柴邵,沉默了一会儿,试探着说:“你什么时候搬进学校?”
好半晌都没人说话。
柴邵眼尾瞥向自己的房间门,瞬间就知道姜卿趁他不在又进了他的房间,还看到了他收拾好的行李。
姜卿软语道:“儿子?”
听着这个语气,柴邵忽然从心底滋生出一丝反感。他越来越不喜欢父母过问自己的任何事情。
柴邵想说随时都可以住宿,但最终说出口的却是:“明天。”
姜卿好像是叹了一口气,笑得僵硬极了,她自知柴邵如果真的想要做什么,她说什么也没有用,只得拉住他的手臂:“今天晚上咱们出去吃饭。”
柴邵有点累了,姜卿那表情又实在让他忍不下心拒绝。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