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会
姚君子朝他们抛媚眼调戏。

    李戏珠就是他们球队的细竹,细胳膊细腿的,又老被安排到守门员的位置。张远郎就是土豆,又胖个又大,踢球跑起来贼猛。

    其他几个队员都被分到了别的班,其中有两个在二班,其余几个都在楼上。所以最近都不常约球了。

    张李两个人坐在教室另一边的角落,对姚君子竖起两根大中指。

    他们因为名字经常被人问:“怎么喊起来怪怪的。”

    他们也乐此不疲,反而很享受,每次都用同样的话回答。细竹说:“我和我哥哥是双胞胎,他叫双龙,所以我就叫戏珠啦。”又骄傲地补充:“他考上了白城的重点高中,还是全免!”

    有人就笑道:“那为啥不叫龙戏龙珠,你哥哥戏你,这是什么道理!”

    细竹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们又问土豆。

    土豆道:“你们把我的名字喊快点,就知道为什么喽。”

    于是那些人就喊了“张远郎张远郎张远郎…状元郎状元郎状元郎…哦…原来是这样。”

    文艺委员是个寡言少语的男生,还留着长发,老师也知道他性格孤僻敏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常随意把头发拢成一把低低地扎着,发圈也一直是随意的黑色。听到老师安排,也只随意应了一声,再无多的话。就连名字也是父母随意取的万柿橙。

    他很讨厌这个名字,也莫名讨厌名字好听或者寓意好的人,却又总要去注意这些人。可巧了,认识的人里有那么多他讨厌的人,刚刚那两个就是。

    还有班里的劳委江晴雨、被大家称为小太阳的女生甘甜甜,性格比他好的副文艺委员慕冉萤,太多太多…

    凭什么?他总在琢磨这句话。

    因为父母一事无成,所以就要逼他万事成。

    他还讨厌二班的乃酪、三班的吴迪、四班的老师欧阳韩君,高三的学长祝长安…

    学校统共几十个名字顺耳的都被他通过各自方式了解,并暗暗恨着。也不管和谁谁谁根本从来不认识。

    但他很喜欢秦删。

    因为他从小都不喜欢“删”这个字。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父母做的是摄影工作,每次说到这个字都皱着眉,所以慢慢长大后,这个字在他脑海里没有好印象。

    有时候他暗暗高兴,猜想,可能秦删的父母很不喜欢他吧,一开始也许就不想要他,随意才取这个名字。

    但万柿橙不知道,也许也不会想知道的。他固执地想着那个删字,嘴角总是不经意露出一抹怪异的笑。

    覃渭渊继续道:“第二件事就是月考后的家长会。”

    “Oh  no!”

    班里的ohno哥总是第一个大喊。

    接着班里陆陆续续都是控诉的声音。

    覃渭渊咳道:“这是分班第一次家长会,每个人的家长都得来,除了实在有特殊情况的,再来找我说明情况,这个话题就揭过,不准再抱怨了。”

    “最后就是关于住宿的问题。”覃渭渊眼尾正好瞥到柴邵的申请书,顺手拿起来当展示,食指点点纸面,独属于纸张清脆的声音响起,“这是今年第一次说这个问题,也是最后一次,有睡觉的前后桌帮忙打醒,没睡着的也注意听。大家之前都知道咱们学校主打开放和自由,好多事情都顺着你们自己。但是———”

    他眼神一凛,眼镜闪过威严的光:“有人持宠而骄,恶意戏弄入住登记老师,住一个星期退宿,又登记,又退宿,现在已经被停课两个星期……”

    柴邵在后排昏昏欲睡,暖手宝的果然是催眠神器,没一会儿就控制不住趴在桌上。还好有姚君子挡着,秦删也不是个爱告状的事精。

    总之到最后,覃渭渊的意思无非就是有住校需求的抓紧时间考虑好,不然再没有自由住宿的好事,等下一届新生们来了,学校就要要求全体住宿,宿舍供不应求。

    柴邵终于睡着了。

    秦删却一改常态地没有在早读课睡觉,蹙眉盯着柴邵的背影。

    随后在稿纸上故意把字写得潦草,捏成团朝桌下往前抛去。

    正正好砸了姚君子小腿肚。

    等姚君子弯腰捡起来转身去看的时候,秦删已经趴在桌上了。

    他打开那个纸团一看,那字丑得像是喝醋后酸到扭曲的脸,不仅字迹抖而且大小不一,他好不容易才认出来,写的是:

    姚君子,我是柴邵。麻烦帮我在身上盖点东西,我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