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个圆镜子,照脸的效果比其他镜子显白。后背的保护壳通体是白色的,露出两个兔耳朵,左边竖着,右边弯着,没有持柄。
江晴雨最喜欢这个。
她看了看,心一狠,转身按在柴邵手掌。柴邵往回拉,江晴雨忍着哭紧紧拉着。柴邵再往回拉,江晴雨就要哭出来了。
柴邵见状一松手,江晴雨便没了拉扯咚地靠回桌沿。
“你拒绝我吧,我可以不要的,但你哭了,我就闯祸了。”柴邵笑着,又问她撞没撞痛。
江晴雨摇摇头,还是递了出去:“你不是和我交换了吗,我…不是爱反悔的人。”
柴邵只好收了揣在兜里。
一抬头,发现秦删和一个男生说着话,刚说完,那个男生就跑回来收拾东西。
男生的座位在江晴雨面前,离柴邵不远,于是他抻着腰问:“兄台,你要去哪?”
男生眯着眼,揉揉眼睛,好像看不清楚柴邵的脸,提起书包道:“我要搬去第一排了,近视太严重,看不清黑板的字。”
柴邵又问,“和谁换?”
男生道:“和秦删。”
“哦,很好,很好。”柴邵挠挠眉毛,装作不在意,又道:“早点配个眼镜,别伤了眼睛。”
男生感激地笑笑,抬着桌子板凳走了。
柴邵看见秦删也背起了书包,在搬板凳和桌子,他又想起秦删薄得像纸片一样的腰,噔噔噔地跑过去帮他把桌子搬了起来。
秦删还没反应归来,只发觉手臂一松,转眼就看到柴邵兴奋的后脑勺。
他把桌脚对齐砖线,拉开椅子拍了拍,看着秦删。
秦删淡然走过去。
柴邵倒退着坐回座位,直到秦删归座,他才莫名其妙地转头道:“你应该留下尝尝绿豆汤。”
姚君子挠着脸颊的红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什么绿豆汤。”
“自个儿后悔去吧。”柴邵歪嘴笑,转回身去,嘀咕道:“后悔去吧。”
“什么鬼,后悔什么屁?”姚君子按下镜子,有些气急败坏地摇他的肩膀。
柴邵没理他,只是歪着半边身体看着离自己很近的那个背影,心里道:“我是第一个看见的吧。”
他本觉得秦删搬到这里来是件好事,毕竟他好像真的有点把秦删当成朋友了。
可是接下来的晚自习他就发现了问题,秦删直起背来完全挡住了身后的人。虽然说对柴邵自己影响不大,但是江晴雨总是看不到黑板,一直斜着背脊,抬着下巴,整节课下来直捶腰。
就真特么奇了,秦删之前不是一直都睡觉的吗,怎么这会子倒听起课来了?
他顾及江晴雨,几次想让秦删搬走算了,又猛然想起来周一那天的值日。
劳委好像是对瞪眼学霸有点喜欢吧?
那自己算不算间接棒打鸳鸯了,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呸,扯哪去了?
柴邵想了想,决定睡个小觉,装作没看到。
听着周围嘈杂的声音,柴邵并没有真的睡着,眼睛半阖着,困倦地观看班里男生的追逐游戏。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聊天声越来越大,就好像在他面前一样。他摸着后脑勺换了一边睡,终于意识到江晴雨在和秦删说话。
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江晴雨偶尔捂着嘴笑两声,秦删半侧身,偶尔嗯一下。
嘁,小小年纪,不学习谈什么情说什么爱。
柴邵无意识地抓着笔在稿纸上画圈圈,余光好奇地留意他们,耳朵也竖起来。
“你真厉害,难道就没有被数学折磨过吗。”
“有。”
“比如什么时候呢,我想象不到。”
秦删道:“解题步骤多,会很麻烦。”
柴邵冷笑一声,搞得两人侧目看他。他闭着眼,假装睡着。
江晴雨盯着柴邵的发顶和鼻尖,翘起了嘴角,脸颊渐渐蔓延血色,像喝醉了酒。
秦删皱了皱眉。
之后江晴雨再说什么话题,他便说得很敷衍。
下一节课,秦删依然听,但还是没有趴下去。江晴雨脖子累得很难受,却不好意思说什么。
但是好消息马上来了,下课后,秦删竟然主动要求和江晴雨换座位,她的眼睛亮起了星光,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身体刚站了起来,马上要动作时,下一秒却僵在了原地。
这样不是离柴邵更远了吗!她心如死灰地想。
可是站都站起来了,自己也答应了秦删,现在反悔…她很难为情。
江晴雨最后哭着笑地和秦删换了座位,然后笑着哭地和新前桌打招呼。
她简直后悔透了……
柴邵看着秦删的背影再次冷笑,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