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城
    栀子巷小卖部老板穿着夏日三件套,坐在门口的摇椅上扇蒲扇。尽管扇得够卖力,燥热依旧不减分毫。

    老爷子用为数不多的耐心扇了一会儿,气得胸闷,龇牙咧嘴对着扇子骂了几句,又把脚丫从人字拖里伸出来,用大拇脚趾挠挠另一只脚背。

    街道上昨天才重刷了斑马线,此刻油漆刺鼻的气味被太阳煎得更加让人头晕脑胀。

    老爷子抬手擦掉额角滑落的一滴汗,东张西望一会儿,终于确定没有某个身影后,起身进屋,轻手轻脚拉开了冰柜门,往里拿了瓶啤酒。

    明明是自己家的小卖部,他还是鬼鬼祟祟得像个小偷。

    就在他松口气的瞬间,人中上的八字胡被轻轻扯了下。还没等反应过来,一张笑脸突然出现在了他眼底。

    那脑袋就像凭空长出来似的。

    “哎哟———!”

    一时间脑海里窜出无数奇闻异事,惊得撞在了货架上,几包零食哗哗砸落下来。

    老爷子被吓得惊魂不定,撒腿就要跑,结果被一双手逮住。

    回头,视线中的人影晃了晃,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他翻着白眼快要吓晕过去,等看清来人后,跺着脚给了对方背上几巴掌:

    “臭小子!”

    他边捂着心口边把手中的东西往后藏。

    柴邵被这反应逗得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任他责怪,一面弯腰捡起零食往货架上摆,一面抽空往老爷子手上瞅。

    “还敢喝冰的呢。”

    “哼,冰的热的都是解渴的,喝点怎么了。”

    柴邵绷着脸抢过那瓶冒冷气的啤酒,手掌冰得一麻,握着摇了摇:“好兴致啊,人家喝冰啤酒,你喝冰沙啤酒。肺炎还要不要好了。”

    胡仁苍不甘地盯着被柴邵没收的啤酒,“我就偶尔喝一次嘛,这天气太欺负老头了。你看看我出的汗,都能挤一盆了。”

    他惯爱用装可怜来唤醒柴邵尊老爱幼的良好品德。

    说着背对着柴邵让他看自己湿透的背心。柴邵无情拒绝,懒懒拖长尾音:

    “不行。你儿子可是交代我了,该忌口的一律不准碰。”

    胡仁苍见没希望,气馁地摆摆手,摇着蒲扇往出走,嘴里嘀嘀咕咕,“等你走了我再喝。”

    “我听见了。”柴邵双手插兜跟在后面:“说过多少次了,心里话要在心里说。”

    他弯腰把啤酒放在太阳底下:“晒化了再喝啊。里面外面都有监控,连接了我的手机。”

    胡仁苍啧道:“你这趟是特意来折腾我呢。”

    “我那是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胡仁苍哼哼笑了两声,坐上摇椅:“嘴贫。”

    柴邵扯开领口扇风,往冷饮柜里取了瓶苏打水喝,掏出五块钱压在赊账本下:

    “我姐让我给你送点花种子,顺便问问你晚上有没有空帮她看看猫。”

    “她的猫又怎么了。”

    “不吃猫粮。”

    “那没事儿。大热天不爱吃饭正常,人还有没食欲的时候呢。跟你姐说多喂小猫吃点儿补水的。”

    柴邵随意应了一声,勾起收银台上的塑料袋走出去,拉了个矮凳坐在胡仁苍旁边。

    小卖部门口有棵老槐树,正是枝繁叶茂的时候,躲在底下乘凉本该是炙夏最好的选择。

    可蓝城是出了名的热,尽管这里风景妙雅,应当是旅游圣地,但一了解天气,多数人都会给它打个叉。

    胡仁苍接过塑料袋撑开看了看:“这哪种花的种子啊。”

    “绣球花。”

    “哟。”胡仁苍揉揉眼睛,拿起一颗种子翻翻看看,宏声大笑,“小椰这丫头有心了。我前段时间随口跟她提了一嘴没养过绣球,今儿就给我送来了。好姑娘啊。”

    柴邵把水瓶抛到半空,“我姐天生就好。”

    说话间,他伸手接住水瓶,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还有花儿没送。”

    男生用冰凉的水瓶贴着额头,走到自行车旁。胡仁苍连忙站起来,嘴里喊着等等,慌张往店里走去,生怕柴邵跑了。

    老人家腿脚不太好,多走几步关节就酸疼,看起来一歪一跛的。柴邵看了心疼:“干嘛啊,你别给我带吃的。”

    胡仁苍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又不是给你带的,我给小椰的。”

    老爷子出声似乎有些费劲,语气都是扯着嗓子的样儿。估计正弯着腰往冰柜里挖他压箱底儿的货。

    好一会儿,胡仁苍才歪歪扭扭走出来,左手拄着根拐杖,右手提了满满一塑料袋小吃。

    柴邵把自行车停好,走了几步上前扶住他,“你这腿就老实待着吧,走坏了我怎么跟胡叔交代。”

    胡仁苍听到这称呼不禁冷哼,摇着头推开扶着他的手:

    “你倒是听他的话,帮他一起烦我。快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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