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星潆屏住呼吸,拉起运动服上能遮住半张脸的帽子,敲响103号房间的门。
等了一会儿,门缝里露出一张憔悴的脸。女孩仿佛长期失眠,看起来无精打采的。她抬头扫视游星潆,似乎在核实身份,“钱带了吗?”
游星潆打开钱袋的瞬间,防盗链哗啦作响,喻研遵守约定将她迎进房间。
旅馆房间没有窗户,地方小得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余下能过一人的通道。喻研身穿小香风套装,身后是揉成一团的被子,墙角地面摆放四五个吃空的泡面桶。
“进来吧,你想问什么?”喻研啪地打开灯,往床沿一坐。
暗黄的灯光一照,小房间更像一间环境恶劣的审讯室。游星潆皱了皱眉,把钱放在床边,靠着门口相对干净的地方站着。
回答几个问题就能赚钱?这种好事喻研当然不会放过,她会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尊严?在她最虚荣的时候,她的尊严早被人踩在地面碾得粉碎。
童年记忆里,贫穷是抹不掉的底色。别人家的孩子有新玩具、新衣服,她只能眼巴巴看着,运气好时能在垃圾桶里捡到别人不用的旧物。
当她鼓起勇气索要新东西时,无论是小小的一颗糖,还是普通的一支笔,母亲冰冷的拒绝总会先一步落下:“不值”“浪费”“你能不能懂事点?”
诸多字眼细细密密地扎进她幼小的心里,形成一个名为“匮乏”的无底洞。
成年后,她仿佛着了魔,疯狂汲取任何能点燃欲望的东西。在夜店当酒托,去快餐店打工,扮玩偶熊,只要工作不越界,她来者不拒。
可惜,无论多少钱流进来都填不满内心的空洞。她挥霍无度,债台高筑,如同永远饥饿的饕餮,陷入无解的循环。
她的时间仿佛停留在那个“不懂事”的时候,每一次疯狂填补空虚后,每一次听到“不懂事”的宣判后,她都有自毁般的快意:“对,我就是虚荣,就是白眼狼,就是坏孩子,从来都是!”
喻研没看床上那袋诱人的钱,麻木的目光直直钉在地面,嘴角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泄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嘲讽。
游星潆照例询问她在不在那趟动车上,以及下车后有没有遇到过异常情况。
或许是看在钱的面子上,喻研耐心说明,没有丝毫不耐烦。
至于现在……
欠债不还钱,被债主逼得躲进破旅店,再正常不过。
见到喻研的第一眼,游星潆就直觉自己找错了方向,但以防万一,她还是接着询问了喻研的喜好。
“旅行、购物、演戏。”喻研掰着手指细数,“我明明很喜欢吃某样东西,可身边人都说受不了,我就会装作不爱吃。”
她嗤笑出声,世界上哪有没挨过骂的人,怎么做都会被人蛐蛐,就代表怎么做都可以。
喻研将钱袋拉到身边,熟练地捻着纸币,一张张检验真伪,“我有点好奇,你在怀疑或者在求证什么?不会也相信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吧!”
群众的力量不容小觑,越捂,风漏得越厉害。动车上的传言她有所耳闻,灵魂互换?简直鬼扯!
“你看着不像被劣质网剧荼毒的主儿啊!”喻研坐在床边,斜睨游星潆,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信这个?比信大象能装进小冰箱还离谱!真的,省省吧!不如拿钱去买张彩票碰碰运气,肯定比信灵魂互换更现实。”
游星潆依旧保持沉默,眼前的喻研与别人口中的喻研截然不同,也……完全不像游梦。
“问够了吗?钱我可以拿走了?”喻研说着,抖了抖手里的钱。
游星潆对灵魂互换的态度只是查证,远没到知道真相就天崩地裂的程度。她微微颔首,不理解喻研为什么宁可躲在这儿吃苦,也不肯卖掉那些名牌衣物。
游星潆没多停留,踩着客厅吱嘎作响的地板,离开旅店。
街道上行人不多,轿车偶尔驶过,卷起地面枯黄的落叶。
游星潆回到家中,发现游梦不在。可能和朋友去逛街了,她没在意,回到卧室打开空调。
等待卧室变凉的期间她热得难受,索性将笔记本电脑拿到门厅的餐桌上,关好卧室门,打开其他窗户吹过堂风。
她刚坐下忽然闻到身上有股怪味,好像是从旅馆带回来的。她难以忍受,发消息试图联系米岚,等待对方回复时,拿着居家服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外面门锁转动,游梦抱着漂亮的花束回家。
青天白日有效遏制她的邪念,她换好粉色拖鞋,走到餐桌旁。眼角余光瞥见电脑屏幕,聊天窗口里似乎有她的名字。
心脏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