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看上去是这样。她穿着宽松的衬衫和牛仔裤,将包挂在胸前,生怕再次被抢走。但何因心里明白,自己的认知在这一周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拿这海事博物馆来说,她之前觉得这博物馆的古怪之处,在经历了这离奇的一切后,顿时就觉得合理了。她甚至觉得,若它真的像是一间普通的博物馆那样,反倒是不合理了。
何因推门进入博物馆,抬头瞟了一眼大厅的挂钟,果不其然,又迟到了。
“也不能怪我,”何因心里嘟囔着,朝馆内走去,“北上的巴士三天两头罢工,我这几天一分钱工资没见着,还能自费坐车上班已经够意思了。早知道就该先问问薪资待遇的。”
博物馆大厅的一侧,有个不起眼的门,不起眼到何因第一次来时都没注意到它。门后是这家博物馆的总务处,也是管理局的后勤处。她推门而入,屋内坐着一位头发灰白但穿着干练的女士。
“玛戈早啊。”何因同她打了声招呼。
玛戈一见她进门,神情严肃地指着自己的手表,说:“早?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那司机……”何因刚想将这一切都赖给那跟乘客挨个打招呼的巴士司机,玛戈却站起身,打断了她的解释。
“行了,你接下来这几天也没有迟到的机会了。”说着,她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塞到何因手里:“你有新任务了。”
何因定睛一看,只见文件首页赫然写着几个大字:码头工人合唱团
她差点没叫出声来,不可思议地问:“这、这乐队是我这次的任务对象?”
玛戈没理会何因的兴奋,平淡如常地说:“不然呢?”
何因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迫不及待往下翻,看到任务标注的时间点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1970年二月,专辑《终曲》录制时期。
那可是她最爱的专辑!她激动得几乎要捧着文件亲上一口,却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等等,既然这张专辑在历史被改写后根本就没有发行,那我为什么会记得自己听过?”
玛戈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你这几天到底听进去了多少啊,我不是讲过了吗?使用过回溯器后,会同时有历史改写前和后的记忆,就像你现在还记得两个凯尔斯一样。”
“哦,我就是一时间没想起来。”何因嘴上答应着,可她的心思早已飞到那间向往已久的录音室去了。她曾无数次感慨,因为这乐队在活跃时并不出名,导致未能留下什么影像资料。何因一直遗憾自己无法见到那张传奇专辑的诞生,而现在,这遗憾终于要被补全了!
“你跟我来。”玛戈的声音叫醒了沉浸在美梦中的何因。
她连忙站起身,跟着玛戈绕过办公桌。玛戈推开了一扇挂着“库房”牌子的门,门后是一条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地下室内立着一排排储藏柜,乍一看跟普通博物馆的库房没什么区别,可细看便会发现,那里分门别类地放着不同年代的服装,不知道的人定会以为,这是家民俗博物馆的仓库。
玛戈在一排标有“1960-1970”的柜子前停下,她摇动上面的手柄,两侧的金属柜缓缓滑开,留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玛戈指了指里面,说:“先去选一套衣服,经费我一会给你。”
何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一件件衣服,正是她这些年疯狂搜集、痴迷模仿的款式。许多样式她曾在古着店里见过,但那些衣服同这里的相比,质地和款式明显差了好几个档次。她眼睛发亮,恨不得把每一件都抱走。可她很快想到,文件中提到过这次任务的背景信息:新堡市,冬季。
何因犹豫再三,最终选了一件棕色翻领皮夹克,一件奶油色的高领羊毛衫,一条喇叭牛仔裤,以及一双黑色切尔西短靴。玛戈此时也拿着一小摞钱走了回来,她把钱递给何因,说:“晚上八点去船舱。在这之前,好好把文件内容再过一遍,尤其是你的身份信息。”
何因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实际上她早就兴奋得不行。她坐在玛戈的办公室里,不时抬头看墙上的钟,恨不得时间立刻跳到晚上八点。
她当然也认真地读了玛戈交给自己的文件,但那些背景信息对于她这个头号粉丝来说,早已倒背如流,甚至,她知道的比文件上写的还要多。
何因匆匆翻过了背景介绍,接下来的内容,是整份文件的重中之重。
这次任务,是阻止一封威胁信落入乐队之手,确保《终曲》专辑可以顺利地完成。
她的这次用的是自己的本名,身份也是一名刚毕业的亚裔学生,前往乐队应聘助理一职。这样的安排在何因看来在正常不过了,毕竟六十年代末,亚洲人定居在南部湾的港口城市早已不是新鲜事,而毕业季的学生求职,无论在哪个时代都再正常不过。她暗自佩服局里这精准的安排,简直是让她本色出演,顺便还完成了多少粉丝梦寐以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