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并不是出行旺季,因此这趟航班并没有什么人。他们很快提取了托运行李,穿过海关通道。何因一眼就看到了接机的人群中,站着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一男一女。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眼镜,女人一头利落的短发,身材高大。在这湿热天气里,他们仍穿着笔挺的正装,在人群中分外惹眼。
“他们是香山湾的同事?”何因小声问阿方索。
还没等阿方索开口,那高个子女人已快步迎了上来。
“你们好,你们是从北部湾来的何女士和……”那女人忽然意识到,领导给她的联络信息里,并没有写这位外国同事的姓氏。
“叫我阿方索就行。”阿方索笑着答道。
“先生,您的普通话说得真好。”那女人显然松了口气,她领导特意叮嘱过,这次接待一定不能出半点纰漏,给香山湾分部丢人。
“我是徐曜,负责这次与二位对接。”她介绍道,然后又转向身边站着的男人,“这位是梁家俊,濠镜派来的代表。”
“累好。”梁家俊拖着软软的尾音,简短地开口。
徐曜打趣着补充道:“我是他翻译。”说着,她接过了何因的行李,带着他们往机场外走去。
很快,几人停在一辆挂着两地车牌的黑色阿尔法前。没等何因反应过来,徐曜和梁家俊就把两人的行李一并搬上了车。
梁家俊打开车门,客气地说道:“请啦,请啦,唔好客气。”
车内干燥凉爽,座椅的扶手上整齐地放着几瓶矿泉水,显然是早有准备。发动机点火的瞬间,空调也“嗡”的一声吹起,凉风扫过,吹散了何因额头的汗珠。
徐曜坐系好安全带,梁家俊却没有跟上车,他站在车外,笑着朝几人挥手:“唔好意思啊,濠镜那边仲有事,我要返去啦。”
“行,辛苦啦。”徐曜点点头,抬手一按,车门自动关上,将湿热的空气隔绝在外。
阿尔法缓缓驶离机场,徐曜的视线从后视镜里投来,开口道:“咋样,北部湾那边最近还行呗?”她此时像换了个人,全然不见刚才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她见两人没立刻答话,索性自己接下去:“哎,你们别介意哈。上头对这次任务可上心了,所以刚才在濠镜的同事面前得端着点,要不又要挨领导骂,说我像个市井大妈了。”她说着翻了个白眼,车厢里的氛围似乎也轻松了不少。
可何因仍觉得有些拘谨,不知如何接话,只是尴尬地笑着。
倒是一旁坐着的阿方索开口了:“是我们突然过来,给你们添麻烦了。”
“哎呀,瞅你说的,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徐曜大咧咧地摆手,又转向何因说道:“姑娘,你看着岁数不大啊,这么年轻就能进管理局,可真是前途无量呐!”
何因被她这么一夸,脸涨得通红。不知徐曜是否注意到了她窘态,开始亲切地拉着家常:“不过你咋去的是北部湾分局啊,在那上学?”
“啊……是的。”何因连忙回答。
“哪个学校啊?”
“凯尔斯大学。”
“呦,这不就巧了,我弟也是那个大学的,”徐曜一拍方向盘,笑得爽朗,“我估摸你俩差不多大,他是去年毕业的,学土木。不过没你出息,那小鳖犊子搁凯尔斯捣鼓了个什么建筑公司,我感觉干得跟房产中介似的。”
徐曜说起自家人来,滔滔不绝地讲个不停。
“你学啥专业的呀?”
“博物馆管理。”何因答道。
“厉害啊,真厉害。”徐曜连声夸赞,“我弟叫徐行,你认识不?”
何因摇摇头:“不认识。”可她想了想,又觉得这样太敷衍了,于是说道:“您姐弟俩名字起得真好——随龙剥换隐迹去,脉迹便是隐曜行*。”
“不愧是搞文化的,这你都知道!”徐曜眼睛一亮,忍不住赞叹,“我家老爷子在黑河就是给人相地的,可惜这点本事传男不传女,我老弟他又不感兴趣,这不都躲到国外去了。”
“您是黑河人?”何因总算是抓住了话题。
“对啊,土生土长的黑河人。”徐曜骄傲地说,“不过我听你口音,也是北方的吧?”
“我是庆春的。”
徐曜闻言,顿时喜笑颜开:“咱俩老乡啊!那你就当我是你亲姐姐,有啥事直说,别跟我客气。”
说完,她这才想起一旁的阿方索:“不好意思啊,光跟小妹儿唠嗑,把你给晾这儿了。我听领导说,你们有个同事在濠镜?”
阿方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