濠镜旧闻
    若昂这个名字,代表了谢泽唯一一次未能完成的任务——至少阿方索是这样说的。

    那还是谢泽刚调入北部湾不久后的事,他与阿方索一道前往百年前的波勒度港。他们本以为这不过是一位名叫罗莎的贵妇的豪门恩怨,然而随着调查的深入,却发现那次任务与远在中原的香山湾和濠镜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于是,他们不得不与当地分部取得联系,循着线索一路追到了香山湾。

    “所以你们还不能直接跨区行动?”听到这里,何因忍不住问道。

    “那是当然了,你跑到人家的辖区办事,不打声招呼可说不过去。”阿方索解释道。

    香山湾的同事向他们介绍了当年的背景。那次任务的时间是19世纪末,目标是濠镜第一所西式剧院“宝芝剧院”——由著名慈善家黎宝芝夫人创立。

    黎宝芝是香山湾盐商黎裕鸿的女儿。彼时的黎裕鸿早已对朝廷的课银心怀不满,再加上本地私营市场的竞争日益激烈,他几乎难以再从中获利。为了另谋出路,他将目光投向了海外贸易。他打算通过濠镜向东瀛出口酒和茶,却发现濠镜的出口生意早已被数家势力牢牢把持,再加上朝廷对贸易的层层限制,他几乎没有任何插足的余地。

    就在这时,黎裕鸿发现了另一条捷径。他精心筹谋,设法撮合女儿黎宝芝与时任濠镜关税署总管安东尼奥·梅洛·卡斯特罗的婚姻。借由这层姻亲关系,他得以在濠镜注册商行。凭借他在朝廷与濠镜之间的双重斡旋,黎裕鸿迅速打开了局面,将生意延伸至海外。

    黎裕鸿的精明,不仅体现于他经商手腕上的通达,更在于他把亲情与家族利益捆绑在一起,将女儿作为了生意的筹码:

    黎裕鸿的女婿,也就是黎宝芝的丈夫安东尼奥,其实在家乡早已有了妻子,那个妻子就是波勒度的罗莎。罗莎与安东尼奥的婚姻,只不过是为了维持她贵族生活的手段。婚后不久,安东尼奥便远赴濠镜任职,而留在波勒度的罗莎,则与黎裕鸿达成了一桩心照不宣的交易:黎裕鸿会以商行的名义,定期将一部分经商所得汇给她,以换取她对安东尼奥与黎宝芝“婚姻”的沉默。

    若一切如常,黎宝芝或许真能在这层谎言编织的华丽表象下,以高官之妻、濠镜富太的身份安稳度过余生。然而,意外还是到来了。

    关税署在当时不断加重对濠镜的剥削,使得本地商行爆发了起义。起义闹到了香山县,黎裕鸿被夹在中间,陷入了两难:他既怕失去安东尼奥的保护,又担心得罪华人商会。

    就在黎裕鸿犹豫不决之时,黎宝芝却有了自己的打算。她意识到,如今的葡国恐怕是要变天了,因此黎家在濠镜的生意不应再完全依赖安东尼奥。可她知道,自己说不动父亲,于是有意想要接手外贸生意。可在当时的濠镜,像黎家这样的跨洋生意必须由买办作为中间人。并且账务大多以外文书写,合同条款复杂而晦涩,单凭黎宝芝一个人根本难以插手。

    偏偏此时,黎家的老买办不幸染疫,商行只能再物色新人顶替。

    “这个买办很重要。”阿方索在讲到这里时,特意强调着。

    在原本的时间线中,新来的买办不仅帮助黎宝芝重新理顺了生意,还教给她了很多经商要领。这一学习,让黎宝芝渐渐看清了父亲生意的真相:黎裕鸿通过买通朝廷和军队,暗中借濠镜的商行走私,另一方面,她还发现账本上有数比定期汇往波勒度的大额款项。

    黎宝芝顺藤摸瓜,揭开了一个令她震惊的事实——安东尼奥早已在波勒度成婚,而自己这些年的“妻子”身份,竟从一开始就是不被承认的。

    这让黎宝芝如梦初醒。

    恰逢其时,葡国国内发生政变,关税署人事将迎来大洗牌。黎宝芝抓住这个时机,挣脱了父亲与安东尼奥的束缚,毅然远赴南洋,追寻自己一直热爱的歌剧事业。她凭借才华与决心功成名就,最终创办了“宝芝剧院”,在实现自己的梦想的同时,也为更多女性提供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但那只是原本的时间线。”阿方索说道,“第二共和国改写了这一段历史,他们用自己的人取代了那个新买办,还暗中镇压了商行起义,甚至还帮安东尼奥留在了濠镜。结果就是,黎宝芝始终困在虚假的甜蜜生活里,直到再也没有机会踏入南洋。”

    “可这跟谢泽又有什么关系?”何因问道。

    阿方索咧嘴一笑,如同回忆一件难以启齿的糗事:“我们当时的办法……很直接。谢泽,就是那个引导黎宝芝发现家族秘密的买办。”

    “这也行?”何因疑惑地说。

    “所以那次任务失败了嘛。”阿方索叹了口气,接着说道,“那还是管理局成立后第一次跨区联合任务。大家没什么经验,执行起来非常繁琐。于是香山湾那边的同事就说,要不这事先放一放,但是后来被篡改的历史越来越多,这件事也就没有了下文。”

    “那里查德跟这又有什么关系?他总不会好心来治你们的拖延症吧。”何因觉得,阿方索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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