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的碎片
听听自己都说了些什么!”谢泽忍不住喝道,惹得驿站外坐着的其他人纷纷侧目。谢泽瞪向那群看热闹的人,压低声音道:“你自称什么观察者,口口声声说什么天数必然。若你真那么神通广大,又岂会被遣至沙洲身陷囹圄?”

    谢承生耐心地再次解释道:“我说过了,这是天数的必然,也是你们社会的事理。”

    “你看看他,”谢泽转向一旁的佑衡,讥讽地说道:“又来这套,我看他就是话本子看多了。”

    “我原以为你会理解,因为你已经见过未来。”谢承生不为所动,拨了拨眼前的篝火,继续说道:“你若将你所知道的一切告诉那些贩夫走卒,他们也绝不会相信。他们会笑你,就像你现在笑我。一个人的世界观,并非轻易就能改变。但谢二,我希望你记住我今日的话,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风沙呼啸,篝火扬起火星。

    那夜之后,他再也没见过谢承生,佑衡则独自一人向东,前往了京城。篝火旁的争执连同谢承生留下的那些无稽之谈,都随着时间的流沙,渐渐被他遗忘。

    直到刚才里查德的一席话点醒了他。

    “观察者”这个名字,在两个迥然不同的时代与地点被人提及。联想到里查德此前一系列疯癫的言辞,以及他在达勒姆时的遭遇,谢泽意识到,或许谢承生当年所言并非空穴来风。他不禁暗暗后悔,当年的自己太过年轻气盛,固执地将一切当成妄言,否则,他早该察觉里查德的古怪。但无论如何,如今他几乎可以肯定,里查德在寻找的是另一个观察者,那个将观察者的秘密告诉他的人。

    但另一个问题又摆在谢泽眼前:当年的他对那些荒诞推论嗤之以鼻,早已抛诸脑后,那里查德又为何笃定他知晓其中的秘密?

    还没来得及细想,谢泽忽然听到一阵汽笛声。

    “这地方怎么会有码头?”他心想。

    就在这时,里查德缓缓起身,走到那个突兀的大衣柜前。他拉开柜门,往里看了一眼,转身时笑容已重新挂在了脸上。

    “看来,你履行承诺的时间到了。”里查德说,“没关系,我们还会再见。到时候,你会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说着,他敞开了衣柜门,谢泽这才看清,那衣柜后面竟然是一个船舱,里面堆满了盖着油布的货物。

    里查德摊开双手,如同报幕员一般说道:

    “现在,你的船到了,而我的故事该进入下一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