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萍被她吼得一怔,随即也来了火气,叉着腰,嗓门更大了:“凭什么告诉你?!我是你妈!我想知道你在哪儿不行吗?还要跟你打报告不成?” 她胡搅蛮缠,就是不肯正面回答。
簪冰春被她这无赖逻辑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猛地转头看向法斯文,帽檐下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无助、愤怒和深深的疲惫,仿佛在无声地寻求支撑。
法斯文接收到了她的信号。他不再看胡萍那副贪婪的嘴脸,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她,声音低沉,直接切入核心:“阿姨,你们特意来C洲,有什么事?” 他问得直接,语气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审视。
胡萍被法斯文这直白的问话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被厚脸皮掩盖。她堆起笑容,语气“亲热”地解释:“哎呀,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那个…之前来给我们送钱的那个小伙子,高高帅帅的那个!” 她努力比划着,“我问他了呀!我说斯文和我闺女在哪儿呢?他就告诉我你们在C洲,还给了我这个地址!你看,这不就找来了嘛!” 她口中的“小伙子”,显然就是负责去处理赌债的乔什文。
法斯文心中了然,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他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随即,他不再废话,抬起手,朝着不远处侍立的一位穿着考究、面容严肃的中年管家极其随意地摆了一下手。
那位姓格的管家如同影子般,立刻无声而迅速地来到法斯文身边,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至极:“法少。”
法斯文甚至没有再看胡萍和簪建国一眼,目光落在格管家身上,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带两位去准备好的公寓。安顿好。” 他的指令简洁到极致。
格管家立刻会意,转向胡萍和簪建国,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语气刻板而疏离:“两位,请随我来。”
胡萍一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瞬间急了:“去…去哪啊?!什么公寓?!我们刚来!冰春还在这儿呢!斯文啊…” 她试图再次看向法斯文,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算计。
格管家面无表情,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清晰地重复:“法少为两位准备了临时的公寓住所。请随我来。” 他的态度恭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法斯文这才淡淡地瞥了胡萍一眼,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算是确认。
胡萍看到法斯文点头,虽然心有不甘,但面对格管家那无形的压力和法斯文冷淡的态度,她也不敢再闹。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算计和权衡,随即又堆起那种市侩的笑容,仿佛占了多大便宜似的:“哦哦哦!公寓啊!好好好!斯文想得真周到!那…那我们就先过去安顿!冰春啊,回头妈再找你!” 她说着,还假惺惺地朝簪冰春挥了挥手,然后才心满意足地跟着格管家,一步三回头地打量着这奢华的庄园,扯着一直沉默不语的簪建国走了。
簪冰春站在原地,从头到尾,没有再看过胡萍和簪建国一眼。帽檐低低压着,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她紧抿着唇,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直到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她猛地一转身,动作僵硬得像一尊提线木偶,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朝着刚才的座位方向大步走去。背影透着一种沉重的、几乎要压垮她的疲惫和冰冷。
法斯文立刻迈开长腿,沉默而坚定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像一个无声的守护者,寸步不离。
簪冰春坐在位置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低着头,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巴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骨节发白。
法斯文侧身靠近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哄劝的意味:"冰春,你看看我,好不好?"
簪冰春没动。
法斯文伸手,指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她的眼睛红得厉害,睫毛湿漉漉的,但死死咬着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我也不知道他们会过来。"法斯文盯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眉头微蹙,"如果早知道,我会处理得更干净。"
簪冰春看着他,喉咙动了动,声音低哑:"法斯文,你帮了我太多太多了……抱歉。"
"不要道歉。"法斯文直接打断她,手臂一揽,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我们之间不要道歉,你没有错,从来都没有。"
簪冰春的脸埋在他胸口,呼吸里全是他身上冷冽的气息。她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法斯文没给她纠结的时间,直接站起身,一把拉起她的手:"走。"
簪冰春没反抗,任由他牵着,脚步虚浮地跟着他离开嘈杂的训练场。身后,随权瞥了一眼两人的背影,挑了挑眉,没多问,只是懒洋洋地冲塞梨抬了抬下巴:"得,咱俩收拾烂摊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