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身边一直注视着她的法斯文。
法斯文也在看她。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冷峻或戏谑,只剩下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温柔和期待。他的眼睛像盛满了窗外的星光和百合的清辉,专注地倒映着她此刻震惊而感动的脸庞。
两人就这样在满室的光华和花海的映衬下,在朋友祝福的目光中,静静地对视着。簪冰春的嘴角,一点点地、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最终绽放出一个无比明亮、带着泪光的、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那笑容,比窗外的星光更亮,比盛放的百合更美。
法斯文看着她终于展露的笑颜,嘴角也高高扬起,是满足,是骄傲,是失而复得的庆幸。他不需要说话,他的眼神已经诉说了千言万语。
“哇哦!冰春你今晚美炸了!”塞梨的惊呼打破了这无声的对视,她冲过来一把抱住还有些发懵的簪冰春,“生日快乐我的宝!” 她在她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随权也走过来,笑着递上一个包装奢华的礼盒:“冰春,生日快乐!一点小意思。”
法斯文这才松开一直牵着簪冰春的手,走到长桌前,拿起一个细长的水晶香槟杯,用银勺轻轻敲了敲杯壁,清脆的响声让大家的注意力集中过来。
他举起酒杯,目光再次落在簪冰春身上,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宣告般的郑重:“冰春,18岁生日快乐。” 他顿了顿,眼神深邃,“愿你永远像今晚的百合,纯净,坚韧,永远被爱和光明环绕。愿你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 他仰头,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生日快乐!”塞梨和随权也立刻举杯附和。
法斯文放下酒杯,走到蛋糕前,拿起切刀。他亲自切下第一块蛋糕,那块带着顶端最大最完整翻糖百合花的蛋糕。他没有用托盘,而是直接用手小心地托着蛋糕底,走到簪冰春面前。
“尝尝?”他看着她,眼神带着期待。
簪冰春看着那块精致的蛋糕,又看看法斯文专注的眼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低头,就着他的手,直接在那朵洁白的翻糖百合花上轻轻咬了一口。甜腻的糖霜在口中化开。
法斯文看着她小猫似的动作,忍不住低笑出声。他伸出拇指,极其自然地、带着宠溺地抹去她嘴角沾上的一点奶油。
“好吃吗?”他问。
簪冰春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嗯,甜。”
“该许愿吹蜡烛了!”塞梨提醒道。
法斯文这才将剩下的蛋糕放到一旁,拿起打火机,点燃了蛋糕上插着的数字“18”蜡烛。温暖的烛光跳跃着。
“快许愿!”塞梨催促。
簪冰春闭上眼,双手合十。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安静地站了几秒钟,然后睁开眼,深吸一口气,俯身吹灭了所有的蜡烛。
“生日快乐!”欢呼声再次响起。
接下来是拆礼物环节。塞梨送的是一条设计极其精巧的蓝宝石项链,宝石在灯光下像一滴凝固的深海,她亲手给簪冰春戴上:“蓝宝石象征忠诚和永恒,配我的冰春。”
随权送的是一套极其稀有的绝版法律古籍精装本,扉页有他托人弄到的某位法学泰斗的亲笔签名:“知道你爱看书,这玩意儿可不好搞。”
轮到法斯文。他拿出一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没有任何包装的深蓝色丝绒方盒。他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项链。链子是极细的铂金,坠子却是一枚……造型古朴的银色怀表?
簪冰春疑惑地看向他。
法斯文拿起怀表,手指轻轻一按,表盖弹开。里面没有表盘,只有一张被小心裁剪过、塑封好的照片——是在帝都机场,混乱的场景,某个安保监控拍下的模糊画面!画面里,穿着校服、背着蓝色书包、眼神茫然无助的簪冰春,正被穿着黑色机车夹克、一脸戾气却紧紧抓住她手腕的法斯文拽着,强行从混乱的人群中带离。照片下方,刻着一行极小的字:“The Beginning of Everything.”(一切的开始)
“这是……”簪冰春看着那张承载着所有混乱与宿命起点的照片,指尖微微颤抖。
“我们的开始。”法斯文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他拿起项链,绕到她身后,为她戴上。冰凉的怀表坠子贴上她的锁骨。他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无论过去如何,无论将来怎样,记住,是我把你从那里带出来的。以后的路,我陪你走完。”
冰凉的怀表贴在皮肤上,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簪冰春低头看着那枚小小的怀表,看着里面那个狼狈却最终被紧紧抓住的自己,再抬头看向窗外那片为她点亮、在夜色中熠熠生辉的百合花海,最后目光落回眼前这个眼神专注、给了她一切、也掌控着她一切的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