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最后一节课结束,人走得差不多了。法斯文靠在她的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声音放得很轻:“你去哪高考?”
簪冰春头也没抬,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回答得简洁:“回伊县。”
法斯文沉默了几秒,像是下了个决心,语气尽量放得平常:“暑假…你把叔叔阿姨接过来吧。”他指的是她在伊县刚重逢的父母。
簪冰春写字的手顿住了。她终于抬起头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只有一丝清晰的困扰:“接过来住哪?”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带着点无奈,“我姑姑肯定不同意。”
法斯文立刻接道,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房子多的是,随便一间就行。”对他来说,这确实只是举手之劳。
簪冰春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神复杂。最终,她只是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淡:“我知道了。”她收拾起桌上的书本,站起身,“再看看吧。”这句话轻飘飘的,像片羽毛,带着明显的回避和不确定。说完,她抱着书径直走出了教室。
法斯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簪冰春回到家,整理书包时,手指意外触到一张陌生的硬质卡片。她抽出来一看,是张银行卡。她盯着卡片愣了几秒,眼神复杂,最终什么也没说,拉开抽屉,把它放了进去,轻轻关上。
成人礼临近。法斯文带簪冰春去了香奈儿。
导购热情地展示,法斯文随手点了几件:“这件,那件,还有橱窗那个,试试。”
簪冰春飞快地瞥了眼吊牌,眉头立刻拧紧,声音低低的:“太贵了,不要。”
法斯文又挑了几件更低调的。
簪冰春只看价格,还是摇头,态度坚决:“都不要。”
法斯文看她实在抗拒,不再坚持,语气平常:“好吧。那不用买了。”他顿了顿,“成人礼那天,我给你带。”不是商量,是陈述。
簪冰春抬眼看他,没问带什么,也没拒绝,只是点了点头:“嗯。”
公园长椅上,法斯文百无聊赖地刷着朋友圈。
手指一顿,塞梨的新动态跳出来:一张怼脸自拍,几乎占满屏幕。她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眼神挑衅又带点得意,配文嚣张:【吃糖比吃男人快乐一百倍!】
法斯文嗤笑一声,手指刚想划走,又顿住。他点开图片放大,仔细看了看塞梨叼着的棒棒糖,确认没什么“不良暗示”,才皱着眉退出来。他下意识地想把手机往旁边簪冰春那边挪开一点,怕她被“带坏”。
刚动了一下,屏幕顶端又刷新出一条——是随权的。
一张聊天记录截图。备注赫然是“边熠”。对话里,边熠的头像气泡冰冷简短,随权的回复则是一长串一长串的,字里行间透着小心翼翼和卑微的道歉,最后一条甚至是:“边熠,别生气了,我下次给你买更贵的包行不行?” 随权配的文字只有干巴巴的两个字:【抱歉。】
法斯文盯着那条朋友圈,眉头锁得更紧,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敲了敲。他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簪冰春,发现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显然也刷到了塞梨那条。
簪冰春看着塞梨那张怼脸自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犹豫就点了个赞。
法斯文立刻伸手,一把盖住了她的手机屏幕,语气带着点不爽:“别看了,让她删了。” 他指的是塞梨那张过于张扬的自拍。
簪冰春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带着点不解:“为什么?塞梨很漂亮。” 她轻轻把法斯文的手推开,没再多说,只是安静地继续看着塞梨那张照片。
簪冰春推开房门,簪茹正站在她书桌前,手里捏着那张银行卡。她转身,眼神锐利:“谁给你的?”
“法斯文。”簪冰春声音平静。
簪茹脸上立刻浮起满意的笑容,将银行卡收进自己口袋:“姑姑拿去用了。”
簪冰春垂下眼睫:“嗯。”她顿了顿,“姑姑,学校后天成人礼。”
簪茹心情显然极好,挥挥手:“知道了,姑姑按时去。”说完便踩着高跟鞋走了。
晚上,簪冰春和塞梨通电话。
塞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其实…我挺喜欢他的。”
簪冰春轻声问:“如果他和边熠分手,你会和他和好吗?”
塞梨毫不犹豫:“会!”她语气带着点嘲讽,“边熠?我从随权那聊天记录里看出来了,大概就因为随权没给她买个包吧?生气了。随权这人,在别人面前硬气得要死,在对象面前软得跟什么似的。”
簪冰春劝道:“我觉得你和随权很般配,他很爱你。”
塞梨苦笑一声:“爱我和边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