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生要保护的人不多
细微的呼吸声。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我给你讲故事。”

    这个提议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点。她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小声说:“好。”

    法斯文的声音开始流淌出来,像低缓的溪流:

    “从前,有一只小狐狸。”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一个很重要的画面。“他不是森林里最漂亮的狐狸,毛色有点杂,脾气嘛…嗯,也说不上好,别的动物都觉得他孤僻又难相处。”

    簪冰春静静地听着,揪着被角的手指松开了,轻轻搭在枕头上。

    “但是有一天,” 法斯文的声音放得更轻,更专注,“他遇见了一支玫瑰。一支…嗯,不那么完美的玫瑰。” 他仿佛在仔细描绘那朵花,“她的花瓣边缘有些卷曲,甚至有一两片像是被虫啃过,留下小小的缺口,颜色也不是那种最鲜艳夺目的红,而是带着一点…嗯…风霜感,像是经历过什么。”

    簪冰春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森林里其他的动物都从她旁边走过,觉得她普通,甚至有点残缺。可那只小狐狸,他一眼就看到了她。” 法斯文的语气变得异常笃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在他眼里,那一点点卷曲的花瓣是特别的弧度,那一点点缺口是她独特的印记,那带着风霜的颜色…是最深沉也最动人的光泽。别的玫瑰再完美无瑕,也比不上她。”

    簪冰春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小狐狸认定,她就是最完美的。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法斯文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肯定,“他只想守着她,别的什么都不要。就算她的刺偶尔会扎到他,他也觉得那是…嗯…是她的一部分,是让他清醒地知道自己有多在乎的存在。”

    簪冰春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指尖碰到了冰凉的手机外壳。

    “所以,他哪里也不去了,就守在那支玫瑰旁边。风雨来了,他笨拙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一挡;阳光太烈,他焦急地找树叶给她遮一遮;有别的动物靠近多看两眼,他就竖起浑身的毛,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声。” 法斯文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又混杂着一种执拗的认真,“他不懂怎么养花,只知道用最笨的方法——守着她,看着她,寸步不离。他觉得,只要他在,谁也别想伤害他的玫瑰,一点点都不行。”

    簪冰春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她把手机更紧地贴在耳朵上,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个讲故事的声音更近一点。

    “后来呢?” 她忍不住轻声问,声音像羽毛一样轻。

    电话那头,法斯文似乎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通过电流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后来?” 他尾音微微上扬,“后来小狐狸就一直在那儿啊。他的世界,就只有那支独一无二的玫瑰了。守着她,就是他全部的使命。” 他的声音放得极缓,极沉,“他觉得,能这样一直看着她,就是最好的故事结局了。”

    簪冰春没有立刻说话,她只是安静地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属于法斯文的、平稳而令人安心的呼吸声。揪着被角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松开,掌心微微出汗,贴着柔软的枕面。

    开学那天,校门口人来人往,簪冰春刚站定,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呼唤:“学姐!” 高一的边熠像只小鹿一样蹦跳着跑过来,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簪冰春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只应了一声:“嗯。”

    边熠似乎习惯了她的寡言,毫不在意,好奇地探身问道:“学姐,你怎么没和法学长一起来学校啊?” 她歪着头,带着点小女生的探究。

    簪冰春的视线扫过人群,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他去给我买早餐了。” 她顿了顿,看向边熠,“怎么了?”

    “啊?哦,没事没事!” 边熠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

    就在这时,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猛地撞在簪冰春的肩膀上,让她踉跄了一下。文姒雅带着她那标志性的、充满恶意的假笑,像是刚发现撞到人似的“哎呀”了一声,眼神却满是挑衅。

    “文姒雅,你干什么!” 边熠立刻蹙起眉头,声音带着不满,“你撞到簪学姐了!”

    文姒雅嗤笑一声,还没说话,她身后那个叫白榆林的跟班就尖着嗓子抢先开口,手指几乎要戳到边熠鼻尖上:“边熠!你叫她‘文姐’大名,却叫这个乡巴佬‘学姐’?怎么,看她巴结上法斯文了,就上赶着舔是吧?” 另一个跟班也附和着发出刺耳的嘲笑。

    话音未落,“砰!” 一个沉甸甸的书包精准无比地砸在白榆林的背上,砸得她“嗷”一声惨叫,往前扑了一步。

    “白榆林,闭上你的狗嘴!” 塞梨冰冷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凌,她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她看都没看被砸懵的白榆林,径直走到她面前,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抬腿狠狠一脚踹在白榆林的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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