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斯文点头,尽量用他们能理解的话解释:“是病。一种心病,心理方面的,不是身体上的毛病。可以想办法治,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它很容易复发,就算这次压下去了,以后遇到刺激,很可能还会再犯。”
胡萍听得更慌了:“啊?!心病?!冰春…冰春啥时候得了这个病啊?我们…我们一点都不知道…”
法斯文看着怀里依旧在微微颤抖、眼神有些涣散的簪冰春,心疼地摇头:“具体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清楚。” 他只知道,这痛苦已经伴随她很久很久了。
堂屋里,气氛凝重,法斯文半跪在簪冰春面前,紧紧握着她的手,目光片刻不离地盯着她苍白、失焦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冰春,看着我,呼吸…跟着我…吸气…慢一点…对…再吐气…好…再来…”
簪冰春眼神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短促的嘶鸣,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她艰难地试图聚焦在法斯文的脸上,嘴唇哆嗦着。
胡萍和簪建国站在旁边,手足无措,脸上写满了惊恐和茫然。胡萍听着女儿那拉风箱般痛苦的呼吸声,急得直抹眼泪:“这…这可咋办啊斯文?她…她喘不上气啊!要不要…要不要送卫生所?”
簪建国拄着拐杖,身体微微前倾,焦急地看着,插不上话。
法斯文头也没抬,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簪冰春身上,声音却清晰地回答胡萍:“不用去卫生所,阿姨。这是焦虑发作时的躯体反应,送那里没用。她现在需要安静,需要安全感。”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引导簪冰春的呼吸节奏,“冰春,看着我,对,看着我…我在呢…这里很安全…没人能伤害你…跟着我呼吸…”
他温热的大手包裹着簪冰春冰冷颤抖的小手,另一只手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动作稳定而充满力量。他的眼神像锚,死死定住她飘忽的灵魂。
胡萍看着法斯文专注沉稳的样子,虽然听不懂“躯体反应”是什么,但莫名地感到一丝依靠。她不敢再出声打扰,只是紧张地绞着衣角,眼泪无声地流。
簪建国也慢慢挪到旁边的凳子坐下,同样不敢出声,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担忧和心疼,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女儿痛苦的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法斯文持续不断的、低沉而坚定的安抚和引导下,簪冰春急促的喘息声终于开始放缓,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小。那要命的窒息感似乎退潮般一点点消散。她涣散的瞳孔也渐渐聚焦,重新倒映出法斯文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却无比坚定的脸庞。
“好…好点了,是不是?”法斯文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确认。他感觉到她紧抓着自己的手指,力道松了一些,不再是那种痉挛般的死紧。
簪冰春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弱蚊蚋的“嗯”。虽然身体还在微微颤抖,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濒临崩溃的绝望感明显减弱了。
法斯文长长地、无声地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这才松懈了一点。他没有立刻放开她,而是保持着半跪的姿势,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额头和鬓角的冷汗。
胡萍看到女儿似乎缓过来了,这才敢小心翼翼地凑近一点,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后怕:“冰春…我的冰春啊…吓死妈了…你好点没?想喝点热水不?”
簪冰春靠在法斯文支撑着她的手臂上,疲惫地闭了闭眼,又睁开,对着胡萍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虚弱:“妈…我没事…好多了…不用…”
簪建国也赶紧说:“对对,好多了就好!好多了就好!” 他看向法斯文,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斯文…多亏了你了…我们…我们啥也不懂…”
法斯文摇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簪冰春:“叔叔,阿姨,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看着簪冰春疲惫不堪的样子,低声问:“累了?我抱你回屋躺会儿?”
簪冰春又轻轻“嗯”了一声。
法斯文小心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他抱着她,对胡萍和簪建国说:“叔叔阿姨,我带冰春回屋休息。让她安静睡一会儿。”
胡萍连忙点头:“哎哎,好!快去快去!好好歇着!”
法斯文抱着簪冰春走进他们的红砖小屋,轻轻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他坐在床边,依旧握着她的手。
胡萍轻手轻脚地跟到门口,小声问:“斯文…那个…那个‘焦虑症’…冰春这…这病…以后…以后该咋办啊?我们能…能做点啥不?”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急切想要做点什么的渴望。
法斯文回头看向门口局促不安的胡萍和站在她身后、同样忧心忡忡的簪建国,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阿姨,叔叔,冰春这个病…需要时间,也需要耐心。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安全感,是知道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人会无条件地在她身边,不会抛下她。” 他握紧了簪冰春的手,“我们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