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了一屁股债…你爸他…现在只能…只能靠那东西走路…” 她指着角落的假肢,声音充满了无力感,“我们…我们更没脸…也没钱回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胡萍压抑的哭声和簪建国沉重的呼吸。
簪冰春抱着母亲,目光缓缓扫过父亲低垂的头,扫过角落里那冰冷的假肢。过了很久很久,她轻轻开口,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和疲惫:“我不怪你们。”
簪建国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巨大的愧疚。他看着女儿平静的脸,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哽咽:“冰春…我和你妈…一直…一直都…特别特别愧疚…不敢回家…不敢面对你…怕你恨我们…怕你…不认我们…我们…我们没用…” 他一个大男人,说到这里,也忍不住用手背狠狠擦了下眼睛,“后来…后来还是听村里人说…说你姑姑…把你接到帝都去了…过上好日子了…我们…我们才敢…才敢回来…”
簪冰春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胡萍渐渐止住了哭泣,她松开簪冰春,用手背胡乱擦着脸,带着浓重的鼻音问:“冰春…你…你带回来那个男生…他对你好不好?”
簪冰春看着母亲通红的、满是期待和担忧的眼睛,很认真地回答:“他叫法斯文,他对我很好。他家庭条件…特别好。”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他舍得为我花钱。我在帝都…能过得还好…多半…是因为他。”
簪建国听到这里,也挪动着身体靠了过来。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有些笨拙地、小心翼翼地,连同胡萍一起,轻轻抱住了女儿的肩膀。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哽咽和沉沉的父爱:“对你好…就好…对你好就好…冰春…爸爸妈妈…亏欠你…太多太多了…”
簪冰春感受着父母笨拙而温暖的拥抱,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硬。她靠在父母中间,再次轻轻地说:“没关系。我不怪你们。”
十八年前的事,两人各有难处,面对家庭条件又面对刚出生的女儿,他们的选择迫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