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撒谎
扫过眼皮,簪冰春睫毛颤得像落网的蝶。塞梨的膝盖顶进她腿间:"夹紧!粉要掉了!"

    前台隐约传来赵雪儿跑调的副歌:"你是我特别的人..."

    "鞋!"塞梨把十厘米细高跟踹过来,"踩死那帮瞎了眼的!"

    簪冰春扶着化妆台站直,亮片短裙的裂口蹭着大腿根。塞梨突然撕开双面胶,"刺啦"粘住她腰侧破洞:"便宜法斯文了!"

    追光灯柱劈开黑暗时,簪冰春被塞梨掐着臀推出去。台下尖叫混着口哨,她踩准鼓点抬腿,裂口的双面胶崩开,凉风钻进腰窝。

    "扭!"塞梨的指甲陷进她后腰。簪冰春被迫仰头,灯光刺得眼泪直流——恍惚看见后门被推开,法斯文的身影剪在光尘里。

    有人搬来塑料凳:"斯哥坐这儿?"

    法斯文摆摆手,目光焊在簪冰春腰侧那片晃动的雪白上。他转身走向后台,黑衬衫领口敞着两道扣。

    最后一个贴臀下压动作,簪冰春的裙摆扫过前排评委席。掌声炸响时塞梨拽她退场,帘子一掀就撞上堵人墙。

    "这是什么东西?"法斯文指着她腰间的破洞,烟嗓像砂纸磨铁。

    塞梨把簪冰春扯到身后:"你管得着?法少爷还知道回来啊!"

    法斯文直接剥下黑衬衫兜头扔过去。布料带着体温和烟味罩住簪冰春,袖口蹭过她裸露的腰:"穿上。"

    簪冰春低头系扣子,纽扣眼绷得死紧。法斯文突然伸手扯平她领口褶皱,指尖"不小心"刮过锁骨:"别感冒。"

    塞梨翻着白眼往前台冲,差点撞进举着外套的随权怀里:"梨梨!你..."

    "滚!"塞梨抓过外套抽在他脸上。

    观众席昏暗的角落,法斯文踢开爆米花桶坐下。簪冰春僵在他旁边,衬衫下摆遮到大腿,袖口长出一截盖住指尖。

    台上诗朗诵的麦克风啸叫刺耳。法斯文突然摸出烟盒,想到什么又塞回去。金属打火机在掌心翻来覆去地转,盖子开合发出"咔嗒咔嗒"的噪音。

    "节目单。"他把揉烂的纸团扔她膝盖上,"你的舞排第七。"

    簪冰春展开纸团,"第七"后面跟着手写添加的评语:【腰太软】——是塞梨的狂草字迹。

    "秦淮岭送的?"法斯文突然凑近,呼吸喷在她耳后。

    簪冰春把纸团塞进衬衫口袋。台上主持人正在报幕,追光灯扫过观众席,照亮法斯文左手虎口的结痂——像是烟头烫的。

    "问你要不要水。"他拧开瓶盖递来,腕骨内侧有道新鲜划痕。

    簪冰春摇头。矿泉水瓶"咚"地砸在地上,水漫过法斯文的球鞋。他跷起二郎腿,鞋尖有意无意蹭她小腿:"哑巴了?"

    衬衫下摆被攥出深褶。簪冰春盯着舞台上飘落的彩带:"夏威夷好玩吗?"

    法斯文转打火机的手停住:"谁说的?"

    "塞梨。"

    "呵。"他后仰靠住椅背,"好玩啊,比看你跳舞好玩。"

    主持人宣布最佳节目时,法斯文突然起身。塑料凳刮擦地面发出尖叫,前排观众纷纷回头。

    "走了。"他踹开挡路的空饮料瓶,"衬衫不用还。"

    簪冰春跟着站起来。过道太窄,她的小腿擦着他裤缝往前走。法斯文突然刹步转身,她鼻尖撞上他胸口烟味。

    "跟着我干什么?"

    "出口在后面。"

    法斯文嗤笑一声,侧身让她过。簪冰春擦肩时听见他喉结滚动的声音:"...下次跳舞穿条裤子。"

    礼堂后门灌进冷风。簪冰春回头,看见法斯文逆着光点燃一支烟,火光照亮下巴新冒的胡茬。烟雾模糊了他抬手挥别的动作,像道溃散的影子。

    塞梨的尖叫从后台炸出来:"一等奖!簪冰春!咱俩一等奖!"

    欢呼声浪吞没了打火机合盖的轻响。簪冰春裹紧身上的黑衬衫,纽扣缝隙里漏进一丝烟味。

    他撒谎。

    夏威夷的海风,

    哪有这件衬衫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