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斯文站在门外,手里的包装袋啪嗒掉在地上。
簪冰春僵在原地。
"斯哥..."随权想说什么,被孙偏隐一把捂住嘴拖走了。
塞梨看了眼两人,拽着秦淮岭往外走:"我们去隔壁等你。"
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法斯文弯腰捡起包装袋,声音沙哑:"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簪冰春突然开口:"对不起。"
"不用。"法斯文背对着她,"你只给人一次机会,我知道。"
门开了又关,风铃晃个不停。
簪冰春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被遗落的包装袋。她慢慢蹲下去,拆开——
是小雪花发卡。
和她刚才放回去的那个一模一样。
店员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还好吗?"
簪冰春摇摇头,把发卡攥在手心里。尖锐的水钻刺进掌心,很疼。
但她早就习惯疼痛了。
无所谓。
反正假期只有四天。
四天后,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夜晚,手机屏幕亮起,法斯文的消息跳出来:
[你是我的春天]
簪冰春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她掀开被子下床,从衣柜深处抽出一条旧毛毯——那是奶奶生前亲手织的。
阳台的玻璃柜里摆着两个相框。爷爷穿着中山装,奶奶梳着整齐的发髻,黑白照片上落了一层薄灰。
"对不起..."簪冰春跪坐在躺椅前,手指抚过相框边缘,"我又让你们失望了..."
眼泪砸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蜷缩在毛毯里,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无声地颤抖。
楼下,法斯文站在雪地里,抬头望着那盏昏黄的阳台灯。
他摸出烟盒,发现最后一根烟已经抽完了。
凌晨三点,簪冰春哭累了,靠在躺椅上睡去。法斯文的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
四点十七分,簪冰春在梦中抽泣了一声。法斯文摸出手机,又发了一条消息:
[我等你到天亮]
五点零三分,天空泛起鱼肚白。法斯文最后看了一眼阳台,转身离开。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
七点整,闹钟响起。簪冰春惊醒,发现身上盖着那条旧毛毯。她摸到手机,解锁——
两条未读消息。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扔到床上,起身去洗漱。
冷水拍在脸上,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簪冰春用毛巾狠狠擦了擦脸,直到皮肤发疼。
无所谓。
反正春天永远不会来。
下午四点,簪茹的高跟鞋声在走廊上响起。
"还没好?"她推开门,皱眉看着还在梳妆台前的簪冰春。
簪冰春放下睫毛膏:"马上。"
"快点,五点半要到场。"簪茹把一条墨绿色吊带裙扔在床上,"穿这个。"
裙子很薄,领口开得很低。簪冰春抿了抿唇,没说话。
簪茹不耐烦地敲了敲衣柜门:"化浓点,你那张寡淡脸谁看得上?"
粉底液抹了三层,眼线画到眼尾上挑,口红是暗红色。簪冰春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化妆棉。
"手包。"簪茹扔过来一个黑色亮片小包,"只能放支口红,别带那些乱七八糟的。"
五点整,她们上了车。簪茹在副驾驶补妆:"今天来的都是大人物,你给我机灵点。"
"嗯。"
"吴总喜欢乖巧的,王总爱听钢琴,沈总最近离婚了...虽然年纪大,但是能帮我不少。"簪茹喋喋不休,"时家那个小儿子也在,你多跟他搭话。"
簪冰春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枯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山庄门口停满了豪车。簪茹拽着她快步走进大厅,暖气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十二月的帝都很冷,她的心更冷。
"吴总!"簪茹瞬间挂上笑脸,"好久不见啊!"
秃顶的中年男人转过身,目光在簪冰春身上停留了几秒:"这位是?"
"我侄女,簪冰春。"簪茹掐了下她的腰,"冰春,问好。"
簪冰春微微低头:"吴总好。"
"好好好。"吴总笑眯眯地递来名片,"有空来叔叔公司玩。"
接下来是王总,沈总,时总...
"时少爷年轻有为..."簪茹正说着,簪冰春突然僵住了。
大厅另一端,随权正往嘴里塞马卡龙,看见她时差点噎住:"冰春?!"
他快步走过来,四下张望:"塞梨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