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我
    法斯文一脚踹开家门,浑身戾气重得吓人。

    “阿文,怎么了?”法太太坐在沙发上,优雅地抿了口茶,抬眼看他。

    “不用管。”他冷着脸,抓起茶几上的水杯猛灌一口,水珠顺着下巴滑落,喉结滚动间带着压抑的怒意。

    法太太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杯沿:“簪家那孩子?”

    法斯文动作一顿,眼神瞬间阴沉,“砰”地一声把杯子砸回桌上:

    “我说了,不用管!”

    他转身就往楼上走,脚步又重又急,像是要把楼梯踩碎。

    法太太看着他的背影,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听说她下个月要回学校了?”

    法斯文的背影猛地僵住,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不管我事!”

    他一字一顿地吼完,“砰”地摔上房门,震得整栋楼都颤了颤。

    法太太看着儿子摔上的房门,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优雅地抬手,朝站在一旁的管家招了招。

    "去查查簪家那孩子的情况。"她轻声吩咐,"顺便,给簪茹递个话。"

    管家恭敬地点头:"是,夫人。"

    医院里,簪冰春刚推开病房门,就看见簪茹正焦急地收拾她的东西。

    "冰春!"簪茹一见到她,立刻放下手中的衣物,快步走过来抓住她的手腕,"我给你办了出院手续,你明天就回学校,好不好?"

    簪冰春愣了一下:"为什么突然......?"

    簪茹的表情瞬间变得不耐烦:"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情绪,挤出一个笑容:

    "你多去和法家那孩子玩玩,和他说点好话。"

    簪冰春的指尖猛地一颤。

    "法太太要收购我的公司......"簪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躁,"我说话没用,但你可以去求他!让他帮帮你姑姑我!"

    簪冰春静静地站着,看着簪茹脸上近乎扭曲的急切。

    原来如此。

    原来她在簪茹眼里,从来就不是亲人。

    只是一个工具。

    一个可以随时利用、随时丢弃的工具。

    "嗯。"她轻声应道,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簪茹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挂上笑容:"这才乖。"

    她转身继续收拾东西,嘴里还念叨着:

    "明天记得穿好看点,法家那孩子喜欢什么颜色?你......"

    簪冰春没有再听。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那里有一道刚刚结痂的伤口,又被她硬生生掐出了血。

    疼。

    但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晚上十一点,簪冰春蜷缩在房间的角落,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盯着通讯录里"法斯文"三个字看了很久,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微微发抖。

    ——该说什么?

    ——该怎么面对他?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一次。

    两次。

    三次。

    ……无人接听。

    她垂下眼睫,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也是,他怎么可能接?

    她亲手推开他,说了那么绝情的话,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打扰他?

    可簪茹的命令像一把刀架在脖子上,逼得她不得不低头。

    她点开短信,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很久,最终只打出干巴巴的一行字:

    [抱歉,我明天就回学校了。]

    发送。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她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窗外,夜色深沉。

    手机静静地躺在掌心,始终没有亮起。

    簪冰春走进教室时,班里嘈杂的谈笑声瞬间安静了一瞬。

    她的课桌上堆满了揉成团的废纸、零食袋,还有几本不属于她的课本凌乱地摊在上面。

    她抿了抿唇,下意识看向法斯文的方向——

    他正和随权、还有一个陌生男生靠在窗边聊天,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修长的手指转着一支钢笔。

    察觉到她的视线,法斯文抬眼看过来,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随权顺着他的目光看到簪冰春,立刻识相地拽了拽那个陌生男生的袖子:“走走走,咱们换个地方聊。”

    法斯文突然嗤笑一声:“走什么?”

    他故意提高音量,眼神却死死盯着簪冰春:“关她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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