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冰春迅速抽回手:“你怕管我什么事?你最好别碰我。”
“就牵一下。”
“不行。”
法斯文眯起眼,突然倾身逼近:“簪冰春,你故意的?”
她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瞪他:“你才故意,选这种电影。”
被戳穿心思的法斯文丝毫不慌,反而笑得更加恶劣:“是啊,我就是故意的,怎样?”
簪冰春直接站起身,抱着爆米花就往最前排走。
“喂!”法斯文愣了一秒,赶紧追过去,“你跑什么?”
“离你远点。”她头也不回地坐到第一排正中间,把爆米花桶往旁边空位一放,明摆着不让他坐。
法斯文气笑了,直接长腿一跨,硬是挤到她旁边的座位上:“这座位我买的,我想坐哪坐哪。”
簪冰春往另一边挪了挪,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电影。
法斯文盯着她绷紧的侧脸看了会儿,突然伸手抢过她的爆米花:“我的。”
“还我。”
“不给。”
簪冰春转头瞪他,却见法斯文突然抓了把爆米花塞进她嘴里,笑得一脸得逞:
“骗你的,吃吧。”
她被塞了满嘴,鼓着腮帮子瞪他,像只生气的仓鼠。
法斯文没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脸:
“傻不傻?”
“啪!”
簪冰春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起身又要走。
法斯文赶紧拽住她手腕:“行了行了,不闹了,好好看电影。”
她狐疑地看他一眼,见他确实老实了,才勉强坐回去。
电影后半段,法斯文果然安分了许多。
只是偶尔会借着递爆米花的动作,故意碰碰她的指尖。每次碰到,簪冰春都会迅速缩回手,他却笑得像个偷腥的猫。
——幼稚得要死。
电影散场,灯光亮起的瞬间,法斯文一把拽住簪冰春的手腕。
“我送你回医院。”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手指收紧,力道大得让她微微皱眉。
簪冰春用力甩开他的手,声音压低:“不用,我自己回去。”
法斯文眯起眼:“怎么,你怕被别人看见?还是什么?我这么见不得人?”
她呼吸一滞,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昨晚她在病房里求了簪茹整整两个小时,才换来对方半信半疑的点头。
“你突然要出门,是因为法家那小子?”簪茹当时冷着脸问。
“不是!”她急得声音发抖,“我就是想透透气……”
簪茹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勉强同意:“还有我答应你下个月回学校的事,你最好别让我再看见你和他有来往,我是你姑姑!我不害你,你也不能害我。”
想到这里,簪冰春往后退了一步:“法斯文,你回去吧。”
法斯文突然上前一步,将她逼到墙角,声音沙哑:“簪冰春,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他的眼神太过直白,烫得她心脏猛地一缩。
做个了断吧。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像根救命稻草。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嗯。”
法斯文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讨厌你。”她继续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法斯文,我簪冰春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塞进他手里:“电影票的钱。如果不够偿还我亏欠你的,我下个月回学校再给你。”
法斯文低头看着掌心的钱,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听得她后背发凉。
“你好样的,簪冰春。”他慢慢收紧手指,纸币在他掌心皱成一团,“我活该被你耍得团团转是吧?”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我要是再缠着你,或者喜欢你——”
“我就当栽倒你身上,我不叫法斯文!”
说完,他狠狠甩开她的手,转身就走。
簪冰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心慌。
手抖。
胸口像被挖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她踉跄着扶住墙,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药瓶,倒出两粒塞进嘴里。
药片苦得她舌尖发麻,但远不及心里那股尖锐的疼痛。
她亲手推开了他。
她必须这么做。
可为什么……
为什么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远处,法斯文的背影早已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