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冰春的指尖冰凉。她看着那双带着审视和轻蔑的眼睛,看着自己辛苦整理的笔记被践踏,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尖锐的屈辱感几乎要将她淹没。她很想一把将他的腿掀开,或者抓起那本被弄脏的笔记本狠狠摔在他那张俊美却可恶的脸上。但她不能。姑姑的警告言犹在耳,她初来乍到,没有任性的资本。
“请、拿、开。”她一字一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她挺直了脊背,尽管内心翻江倒海,但眼神却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法斯文脸上的玩味更深了。他似乎很享受这种逼迫对方到极限的感觉。他微微歪着头,像在打量一个有趣的猎物,那条搭在桌上的腿甚至还悠闲地打了个拍子。
僵持。
空气仿佛凝固了。周围的喧闹似乎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簪冰春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也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带着探究的恶意。
就在簪冰春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即将告罄,手指已经触碰到冰冷的桌沿时——
“啧。”法斯文突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他像是终于玩够了,懒洋洋地、极其缓慢地将那双长腿从桌子上收了回来。昂贵的球鞋底在桌面上留下最后一道浅浅的灰印。
“行吧。”他坐直身体,椅子四腿终于都落了地。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然后拿起桌上那支万宝龙钢笔,在指间灵活地转了起来,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压迫从未发生过。他甚至都没再看簪冰春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压迫感骤然消失。
簪冰春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后背瞬间渗出一层薄汗。她看着自己课桌上那片狼藉——被鞋底蹭脏、划破、甚至可能留下脚印的笔记本,还有桌面上那道清晰的灰痕——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冰冷涌遍全身。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抽出几张纸巾,用力擦拭着桌面,然后拿起那本面目全非的笔记本,看着上面那道丑陋的黑色划痕和被碾皱的纸页,指节捏得发白。
她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动作有些僵硬。椅背距离法斯文那张过分靠近的课桌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以及那支钢笔在指间转动时带起的微弱气流。
她拿出新的笔记本,翻开一页空白,拿起笔。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微微颤抖着。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试图把注意力拉回即将开始的课程上。然而,身后那人存在感实在太强。他转笔的轻微声响,他偶尔调整坐姿时椅子的摩擦声,甚至是他那若有似无的呼吸声,都像细密的针,不断地刺穿着她努力维持的平静。
簪冰春正低头记着笔记,突然一个纸团"啪"地砸在她后颈上。她猛地一颤,钢笔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喂。"身后传来不耐烦的男声,同时她的椅子被重重踹了一脚,"眼瞎?不知道递给我?"
簪冰春缓缓放下笔,深吸一口气。她转头看向身后——法斯文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间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轻蔑。他的同桌随权正冲她挤眉弄眼,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看什么看?"法斯文挑了挑眉,脚又往前一伸,鞋尖抵在她椅子腿上,"聋了还是哑了?"
簪冰春抿了抿嘴唇,伸手捡起掉在地上的纸团。她能感觉到周围几个同学投来的目光,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还有同情的。
"给你。"她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将纸团递向身后。
法斯文却没有立刻接。他盯着她伸过来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就这么给?”
簪冰春的手僵在半空。她的指尖微微发抖,指甲修剪得很短,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转过来啊,"法斯文拖长了音调,"怎么,不会转身?"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簪冰春感到一阵热气涌上脸颊,但她还是慢慢转过身,将纸团递到法斯文面前。
法斯文这才伸手去接。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节分明。在接过纸团的瞬间,他的指尖故意擦过她的掌心,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谢了。"他说得毫无诚意,随手拆开纸团看了一眼,又嗤笑一声,"神经病。"
簪冰春迅速转回身,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她能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写字声,然后是法斯文压低的声音:"这女的真没劲,跟个木头似的。"
随权嘿嘿笑着回应:"人家好学生嘛,哪像你..."
后面的话她没听清,也不想听清。她盯着笔记本上那道长长的墨痕,突然觉得眼睛发酸。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她用力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