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青没有接:“此物给谁与否取决于堂主的决定,我无权替他收回,肖公子还是自个继续收着吧。只是我今晚来,确实还有别的事情要告诉你,不知是否方便随我一行?”
心想明日之前确也没啥事,看鸦青神色认真,的确看着有正经事找他,便应下了。
鸦青让他们二人也穿上入眠堂的夜行衣,三人前后隐于苍临夜色中穿行,从城西至城东,最后停在一块牌匾名为离梦巷的楼前。
楼身漆红金顶玉纹装点,别提多么奢华,全苍临到老弱妇孺,无人不晓离梦巷,是全城规模最大的秦楼楚馆。这里夜夜笙歌,若梦飘渺,城中富贾权贵金迷纸醉的天堂。
只是此刻将近凌晨时分,全城都还在沉睡中,离梦巷自然不例外。鸦青带肖长悦和血瞳女绕道后门,把门环上的福狮眼球往里一按,门就自己掉了锁,开了。
想不到日日人来人往鱼龙混杂的离梦巷中,还藏着一处入眠堂在苍临的暗桩。
此刻时辰已近卯时,院里就已经有人洒扫的声音了。肖长悦刚想问鸦青带他来此所谓何事,就听到一声激动且难以置信的呼唤,同时,扫把摩擦地面的“刷刷”声停了下来。
“澈儿?!”
声音熟悉且是久别重闻,肖长悦先是一怔,继而缓缓回头,好似稍微快一点,听到的声音就会变成幻觉,下一瞬,一张温和姣好,眉梢稍翘的面容完完整整铺在视线中。
“阿,阿姐...!”
他叫的还有些犹豫,生怕因为自己太过思念而认错了人,不过好再,肖蕴雪眼眶湿红地点点首,直接把扫帚扔在一边,三两步跑上来紧紧抱住肖长悦。
“太好了,太好了...你还好好的,我们都平安无事,感谢苍神恩泽,感谢苍神恩泽...”肖蕴雪边说边把脸埋进肖长悦颈窝,热泪直流,很快就浸湿半边衣襟,他也不管,就任自家阿姐在怀里尽情抒发思念和劫后余生重逢的喜悦。
肖长悦何尝不想,下眼睑很快兜不住愈渐积聚的眼泪,轻轻一颤睫毛就落下几颗泪珠,掉在肖蕴雪肩头。
鸦青和血瞳女在旁边静静看着,姐弟二人紧紧相拥皆不开口说话,心中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沉然静默,既然无论说什么都无法表达心中悲喜交加,那便是无声胜有声。
肖蕴雪有些不舍地缓缓抬起脸,擦拭泪痕,当下情景惊喜地令人难以置信,恍若梦境,因为此情此景,早在肖蕴雪夜夜梦里出现太多次,每每就要信以为真,终究落空梦一场。一次次希望后的失望,导致这一次,她不敢再轻易相信。
但她还是流连难返,即便是梦,也要抓住机会多与他说说话,多看他几眼。
“你瘦了。”方才埋脸时,肖蕴雪就感到肖长悦肩胛颈间骨头凸出,明显但有些搁人,连原本就小的脸,此刻更是瘦了一圈,气色也不太好。
这跟以往她梦里的都有些不同。
“别管我瘦不瘦了,阿姐,我不见你的这些时日,究竟发生了什么?”肖长悦语气有些迫不及待。
肖蕴雪就知道肖长悦最关心这个问题,首先想知道当时肖府灭门的真相,其次是肖蕴雪失踪这大半年经历什么,身处何处,同时也想确认她目前处境是否安全。
肖蕴雪跟往常一样,宠溺地刮刮肖长悦鼻梁:“我先带你去见个人,再坐下慢慢说。”
她牵起肖长悦的手往里间走去,想不到这离梦巷后院还别有一番天地,厢房屋舍不少,面积也比较开阔,堪比一座小型宅邸。
穿过廊亭,进入里院,肖蕴雪叩响一间厢房的门,里边照顾的人听闻是她,把门打开,一股浓重药味扑鼻而来,但房间的主人似乎想刻意掩盖这种药味,伴随而来的,还有气味格外猛烈的熏香,两种味道融合一块,算不上难闻,但实属有些上脑。
只是屋内的人,包括肖蕴雪,也许早就闻惯了这种味道,面神毫不为此泛起波澜。肖长悦视线穿过门框,看到房间尽头,桌案后面,背对着他们而坐的身影,看背影似是女子,只是看不见面貌,也殊不知那女子早在开门一瞬,就知道除了肖蕴雪外,另一个来者的身份。
原本面朝敞开的窗户,手捧两柄细长剑于腿上的女子唇角微勾,下一刹那,以迅雷的破风之势,快若化为一缕玄流,提剑掠向门口,肖长悦才眨眼的功夫,那女子已经从案后逼至眼前。
肖蕴雪没想到她会突然出手,吓得惊呼一声,被肖长悦推到一边,随后他立即催出欠音,布成坚韧难摧的三重屏障阵,最大一层足有千枚阵子印构成,其余两层也至少数百阵子,非大修巅峰及以上没有摧毁的可能。
然而女子这一击仿佛剑人合一的攻势比他想象中强劲不少,不出多时就先后击碎两层百向御障阵,最后一层也在僵持中,渐渐有了碎裂迹象。
玄流飞窜,空气暴乱,比大漠中的沙暴还要肆虐,叫人难以承受,肖蕴雪和一些幽隐还有服侍的婢子修为较低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