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长悦和血瞳女都反应机敏,迅速警惕起来,来者只是个矮小瘦弱的老妪。
老妪粗衣没穿的很齐整,像是刚从床上起来匆忙套上的。也是,月位已至三更天,四周几乎没有还未入睡的人。
“你们是谁,三更半夜的,在这里作甚?”老妪还有些睡眼惺忪,茫然开口。肖长悦此时已经取下易容点恢复原貌,苍境上下虽都知道他的名字,却未必人人都对得上脸。
眼前这个老妪显然不认得他,再当她把视线挪向一旁血瞳女身上时,张嘴瞠目吓得心脏直抽:“你,你的眼睛!鬼...鬼!”
肖长悦扭头看血瞳女在漆黑夜色里血色荡漾的双眼,加上苍白皮肤,确实有些鬼摸鬼样。老妪一口气没喘上来,眼看差点要吓晕过去,肖长悦急忙一步上前扶住:
“大娘,您别怕,不是鬼,她自小患有眼疾肤疾,看上去有些吓人罢了。”
血瞳女很想反驳自己好端端被添上的毛病,还是忍住了,现在的处境,不适合闹出太大动静。
知晓不是鬼后,老妪自我安抚缓和了一阵,才平复心情,却还是有些不敢回头去看血瞳女,只朝肖长悦道:“公子,你是来找这屋舍原先主人的吗,你是他的儿子?还是...”
肖长悦:“不是儿子,我是他的侄子。只是这里看上去大半年没人住了,大娘,您知晓姜叔他去哪儿了吗?”
他在心里早就把姜坚当作亲人看,其又与肖纳怀关系甚密亲如兄弟,把他当自己的叔父看没什么不妥。
“可算是来家中亲戚了,”老妪语气有些伤感,又有些释怀:“公子且随我来。”
肖长悦知道这老妪一定知晓姜坚去向,就朝血瞳女看了眼,后者轻点头,留在院里等他回来。老妪家就在隔壁,没走几步就到了,肖长悦一路跟着进了屋舍,到了一间小房中。
老妪点了灯,视线明亮,眼里赫然闯进两座灵牌,肖长悦心下一怵,直到看见其中一座灵牌上的几个大字——姜公姜坚之位。
......
肖长悦倒吸一口凉气后没有进气,怔忪望着火烛雀跃下一片死寂,甚至冰冷的灵牌,如鲠在喉,半晌说不出话来。
姜坚真的死了,那么那些血迹,就是姜坚的,他遭人杀害,濒死之前留下的。
“数月前夜里,我中途梦醒起床如厕,听见隔墙传来不小动静,刀铁碰撞,脚步凌乱,空气震荡,想必是出事了。可我一介老妇,手无寸铁缚鸡之力,不敢贸然前去查看,便一夜惊魂未眠,再后来就没了声响。翌日一早我就赶忙过去看,一进院就看见姜公倒在院墙一角,浑身是孔是血,早就断了气。”老妪说着似又回到当时情境,面色有些煞白下来。
肖长悦悲痛交加,咬着牙静静听她说着。
“我老伴去的早,儿女都成了家,鲜少回来一次,平日都是一个人,姜公亦是如此,他很照顾我这个老太婆。这房子近百载,很多地方经年腐朽,他手艺好,总是主动帮我修补,还会用木头做些器具给我。我腿脚不便,他也总在每日耍完艺后,帮我买回次日的蔬菜,要是没有姜公照顾,我这老太婆的日子真不知要怎么过。他是我的恩人,我便忍着血腥尸臭,把人拖到院中空旷的地方火烧了,扫了骨灰带回家,置在我那短命老伴边上。心想着哪日有他的家人子女回来,就交还于人。”老妪说着说着不知何时老泪纵横。
肖长悦何尝不是烫泪满眶,已至后来捧着骨灰盒回到院落时,还是黯然魂殇的神色。
血瞳女不用问就知道发生什么,肖长悦太过伤神,一时没注意到血瞳女身边多了个人,自顾自走进屋子,翻出一片箔纸,蹲在地上徒手把匣中骨灰一捧捧放到箔纸上,然后包好,存进黑玉纳佩中。
之后久久伫在那里流泪,边上两人都没有出言打扰。直到几炷香后,肖长悦才自己平复调节好心情,用衣袖抹掉满面湿润,眼睛还稍有些红,转头才发现血瞳女身边多了个身着夜行衣的女子。
夜行衣是入眠堂幽隐专有的样式,女子此刻没有戴兜帽,露出完整容貌,竟是鸦青。
鸦青怎会出现在此,莫不是奉枯骨爪命令,前来阻止他与阙幽合作的,这是他的第一反应,但转念一想又不对,枯骨爪明确说过不会阻止他跟阙幽合作,只不过自己不会掺和。
再瞧她们二人面神平和,根本没有要对峙的意思,估计是他想错了。
“肖公子,许久不见,我听我潜伏苍临的部下说您来了,但似乎遇到一些困难,就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的上忙的地方。再者,你手里有堂主给的白骨指节,见人如见堂主,有什么鸦青帮的上的地方,肖公子尽管吩咐。”
肖长悦才想起来枯骨爪离开的时候并无向他要回白骨指节:“多谢鸦青姑娘好意,我不过受了点伤,已经没有大碍,明日就准备离开苍临。入眠堂中想必还有诸多事宜需要你去忙,鸦青姑娘不必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至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