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圣山弟子立即警觉环顾四周,解屿没看见这根针飞来的方向,自然摸不准使针的高人藏于何处,如此敌暗我明,对方要真是个修为高深者,他们恐怕连出剑的机会都没有。
岑杞仙叫他们先行下来铲除一些杂碎,如果所谓杂碎指的是这藏匿暗中高手,那也太看得起他们了。
思索间,第二根针,第三根针又接连飞来,有了心理准备,解屿躲避之时特意去留意银针飞来的方向,这些针竟是凭空出现,好似从另一个空间穿梭过来般。
银针出现的频率愈发密集,数量也越来越多,俄然,如同天降银雨,从不同方向倾泄而来。玄修们哪还顾得了思考,避之不及,起先还能靠着不凡身法躲避,伴随攻势愈加猛烈,年轻玄修难免稳不住心性,在持久的战斗中暴露弊端。
解屿是这些玄修里修为最高的,借躲避之机环顾四周,多于半数的玄修已经倒下,不是被击中心脏,就是被刺穿咽喉头颅而亡。他难以置信,刚才还活生生与他合力击败青色大鸟的师弟们,眼下几乎尽数丧生,变成具具冰冷且死相惨重的尸体。
片刻分神,就险些被难以琢磨行迹的银针射中,好在一道身影及时替他击落那几根针:
“师兄!你没事吧,刚才见你似乎出神,可是发现了什么?”
救他一命的是三师弟卓嵘,此人同样资质不凡,近来修为上,隐隐有要超越他的趋势。
解屿摇摇头:“我无事,多谢。”
“谢”字才发出一半,他就看到卓嵘身后半丈处,蓦然凭空出现几根银针。解屿目神一凝,张口欲要提醒,腿上肌肉一崩,下意识要冲过去助卓嵘挡开,可就在一念之间,欲言又止,刚要迈出的腿僵在原地,整个人像塞满沉重石块,内心一个可怕的声音在阻止他上前。
结果可想而知,当卓嵘察觉出解屿的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反应,后心刹然传来剧痛,温热粘稠漫开,他似乎在濒死前一瞬才意识到怎么回事,死死盯住解屿,直到坠落地面,趴在血泊中,不再动弹。
银针雨似在这一瞬停止攻势,解屿怔怔望着满地尸体,内心乃至四肢都在颤抖,他惶恐交加,看着卓嵘的尸体,又涌上一股释然的愉悦。
解屿感到自己流下温热眼泪的同时,嘴角忍不住上扬。取代沈人清的地位是他一直来的追求,卓嵘的日渐赶超又令他心生不安。也许他内心深处,早就希望卓嵘消失。
愉悦很快占据悲伤,解屿抹掉眼泪,忍不住笑起来。
“硄~硄~~”
头顶天空传来阵阵钟响,沉重空灵,绵延悠长。是岑杞仙的蜒龙醒钟,亦是吸收部分开泰大阵的力量后,练就的术法。钟声荡荡如醒灵之音,破除一切虚幻假象,唤醒迷失之魂。
眼前一切景象开始出现重影,继而不住摇晃旋转。钟声依旧跌宕起伏,响彻解屿识海,他只觉头痛欲裂,眩晕不止,连周身空气都在震颤撕裂。解屿不得不闭上眼睛,试图缓解痛苦,直到浑身都被冷汗浸湿,识海仿佛在虚假和真实间来回拉扯。
“哗!”
解屿蓦地睁眼,瞠大双目大口大口喘着气,周围是支离破碎的碎块,哗哗落下。刚才遭遇的一切,都是幻境,都是假象,他抿着唇,心中有庆幸,更多的却是失望和不甘。
不远处一座院落屋中,姬雀因盘膝坐于蒲团,霎时吐出一大口血,气管里还呛进去些许,不住咳嗽。依缈赶紧用仙力替她疗伤。
“族民们可都迁至安全的地方了?”姬雀因才睁眼就问。
依缈点点头:“趁你用幻境拖住那些玄修的时候,黑曜已经带着谷中全部没有修为的族民躲进溟瀑后的涟洞中了。”
“那便好。”姬雀因松了口气。
“外面发生什么,你为何突然受伤?”依缈感觉到姬雀因伤的不轻。
姬雀因:“有股及其恢弘强大的力量强行震碎我编织的幻境,幻境是以识海搭建,一旦破灭,对我识海会造成不小的冲击。”
一旁北老一改往日滑稽,面神凝重,皱纹看上去都深刻几分:“定是岑杞仙那厮,此人修为日益增进,能轻易震碎你的幻境,恐怕即将通达仙衷玄修之上。”
“仙衷玄修之上?!”依缈惊呼:“那不就是将近神明的力量了!他何德何能攀至如此高的修为!”
北老只得摇头叹气:“或许如今,连我这个溟神老头都未必能与其一抗。我为穹川守天极数千载,消耗太多神力,神明虽强,要想复原损耗的力量,需漫长的时间。可就算那岑狗真成了神,我北老头也不允他在溟族地界肆意撒野!”
话不多说,他的尾音还在屋里回荡,就已不见身影。依缈替姬雀因疗好伤,后者亦不再犹豫,起身回头看了眼床上昏迷不醒的景绰:“依缈,拜托你照顾好他。”
随后踏出屋门,院中院外数以百计的溟族玄修排列齐整,姬雀因目光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