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面疫(叁)
这些药草都很寻常,不是清热解毒,就是活血化淤的。相比最名贵的,也就是疏通静脉,调息用的药,对玄修来说,是最基本的药材。这些普通药草,怎的能和恶面疫这种巫邪之术联系到一块。

    “这些药草恐怕只能对小病小患起作用吧?真对恶面疫有效?”陆辰淼出言试探。

    老翁把割好的药草往背篓里丢,坐下喝水歇息,擦着汗说:“又到夏天了,这里的气候实在闷热,还好来得早,不然这些药草都得晒蔫。公子,你虽懂点药,但不精吧,你有没有听说过,越是看着要命的疑难杂症,解法越简单。有时候根本不需要多少稀罕药材,只需付出一条人命的代价,就什么都解决了。”

    陆辰淼闻言一怔,当即一股猛烈晕眩袭来,他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心想多半跟老翁给的面罩有关,但他早就观察过涂抹布料上的成分,都没有会造成眩晕的可能,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扯下面罩,最后一眼瞄见老翁割裂了一株草药的根茎,流出白色粘稠汁液,这汁液散发出的气味跟面罩上的气味交织,产生某种毒素,仅仅一瞬就让他头脑发晕,四肢无力瘫软,不出几息就昏倒在地。

    老翁上前用穿着草鞋的脚踢了踢昏死过去的人,没了丁点动静,用藏好的匕首在其手臂割开一道口子,蔑笑一声:“每次都要演出戏给过路歇脚的外来人看,实在委屈了我这把老骨头。不过这应当是最后一次了,我在这园子里养了许多能入药的蛇蝎虫蚁,都是吃人肉长大的,一会就要闻着味儿寻来了。至于你那貌美的未婚妻子,就是我需要的最后一味药,到时候您二位就在九泉之下,让阎王爷替你们操办婚事吧!”

    说完,还不解气,加码加量地一刀捅在昏迷之人肩胛上,才头也不回地离了去。

    与此同时,村中院里那间所谓隔离病疫患者的房间不再密闭,因长期不透气,一股腐朽灰尘的臭味从里面汹涌出来,此时此刻,还夹杂了丝丝腥甜的血气。

    原本直接铺在地上的茅草让几张板凳垫高,上面躺的不是患恶面疫的少女,而是着红色衣裙的肖长悦,此刻正昏迷着。中年男子从外面端进来一面盆,置在肖长悦边上的地面,继而拿小刀割开肖长悦手腕,鲜血汨汨淌出,滴滴答答落在盆中。

    男子从衣领里掏出一本破旧簿子,兀自对里面的内容嘀咕:“口子别割太大,要让血慢慢流出,功效更佳...嗯,这样应该可以了。等积了半盆血后,就把养熟的蛊虫丢进去浸泡...最后再加入,蛊王...”

    那些种在人面皮下的蛊虫此刻已经被男子活生生挖出来,用于培养蛊虫的活人器皿此刻自是断气了,男子也没立马处理,而是直接把几具尸体堆在一边,那些村民的脸完全不堪入目,五官早就分不清哪是哪。

    肖长悦的昏迷实则是装的,他驱动神识观察房间四周,除了男子、他、一堆尸体外,那名长久囚于此的少女似乎还活着,只是同样昏了过去,五花大绑倚在墙角。

    她脸皮里养的,应当就是男子口中说的蛊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