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下属or朋友
    卫诚很快推开房门走出来,他眼眶有些红,但没有眼泪,神态恢复那种惯有的从容和平静。似乎与宫临这一见抚慰了他岌岌可危的精神。

    余慎行越过他向屋内望了一眼,躺在平车上的人露出小半张脸,血肉模糊,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余慎行猛地收回视线。

    孟泉如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反正这一层只有他们三人。

    “陈哥说赵广志招了。他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打到我这来了。”

    孟泉如指了指卫诚抓在手中的手机,加快语速:

    “咱们走后不久赵广志承认他杀了甄阑鑫,他说赵广涛有精神疾病,所以偶尔认不出自己,为了不加重弟弟的病他很少和赵广涛见面。甄阑鑫是他的炮友,四号那天晚上他去接甄阑鑫,两人因为一点小事起了争执,甄阑鑫推他,他一气之下用桌上的镇纸砸了他的头。”

    卫诚:“什么镇纸?我们没找到镇纸,他扔了?”

    孟泉如:“是块石头,他逃跑时扔到公园的人工湖里了。”

    这不太对,这太不对了。

    卫诚不认为自己那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能直触赵广志神经,把一个杀人分尸还分得很碎的罪犯说得痛改前非,两句话坦白全部罪行。更何况这坦白从宽还有延迟,刚才自己在的时候不说,宫临出事他刚离开,马上竹筒倒豆子似的全撂了。

    他在想什么?

    傅张扬带着两个助手赶到,他提着尸袋,鼻尖有点红,表情凝重。

    卫诚知道这人从小就眼窝子浅,平日里看个电影都要掉两滴眼泪,更别提他和宫临也是实打实共事七八年,朝夕相处的队友突然变成解剖台上一具冰冷的尸体,怎能无动于衷。

    脑子像一团乱麻纠集在一起。宫临打破了他原本还算有条不紊的计划。朋友的去世让卫诚嗅到杀机的味道。

    卫诚没有等傅张扬一起走,而是自己先带人回了队里。

    他去宫临的副队长办公室,果不其然一进门就看到了扔在办公桌上的资料。

    那是宫临最近在查的案子。

    5月18日,一位早起遛弯的老人在小巷中发现了一具女尸,老人曾是退伍军人,心理素质良好,发现尸体后第一时间报案,故事态控制良好,并未引起社会骚乱。

    该女尸经确认为长景市医科大学护理专业三年级的学生易可,被发现时衣衫凌乱,没有穿鞋,发现地并非第一现场。她死前曾遭受过性侵,法医在她体内发现了终止妊娠的迹象。

    宫临顺藤摸瓜查出了易可的家庭关系,她父母离异,十六岁就和家里断了联系,独自打工上学,易可成绩很好,长景医科大是国内顶尖学府,她仍然能得到奖学金,再加上每个假期当家教的费用,足以支撑自己上学。

    可就是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孩,却在大三下学期办了停课休学,她拿着停课申请找到辅导员时似乎大哭过,白净的脸上泪痕未消,辅导员以为她是承担学费有困难,承诺下学期为她申请贫困补助,易可却拒绝了,再三保证自己并非因为学费困难,一年后一定会继续学业。

    三个月后,她在距离长景医科大19公里的一条小巷中被发现。这个姑娘再也没法回来上学了。

    彼时卫诚正在追查另一起连环儿童失踪案。罪犯是个拐卖儿童惯犯,近日流窜进长景,在长景犯案三起。后来三个孩子救回来两个,第一个小孩因体质特殊麻药吸入过量死亡。那也是起惨痛的案件,最终以卫诚在高架桥上截停对方车辆收尾。

    儿童失踪案紧接着就是分尸抛尸的甄阑鑫一案,卫诚一直没找到机会过问宫临的那起案子,一则是相信宫临的能力,二则的确是没有时间。

    若是这起案子进行顺利,上报时他会为宫临申请表彰,盖过他身上的处分。以宫临的能力不会一直在他身边当副队长,总有升上去的一天。

    现在这些全都没用了,变得像儿戏一样。

    他们为了规范执法要付出许多努力,但若是想要他们停止执法就再简单不过了。

    余慎行看到卫诚的手指上有点血痂,应该是刚才触碰宫临时沾上的。他自觉进入警队后就没做什么有意义的事,身边人或多或少都为破案尽了一份力,只有他每天跟在卫诚身后,画像师的技能并未发挥更大的作用。

    这个认知让余慎行有些沉重,他低头看向手中攥着的手机,仔细思考半晌,迈步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务必要展现出个人价值,这样才有可能被卫诚重视。

    他喜欢卫诚的眼神停留在身上的感觉,得想办法把这片刻留住。

    进入隔间前余慎行左右观察了一圈,确定此处没有别人,这才锁好门。

    他从口袋里拿出取卡针,又在外套的暗格里拿出一张新的信号卡,将新卡按入手机卡槽,主屏幕跳转了几下,短暂的数据计算后弹出一个聊天页面。

    余慎行在对话框内打下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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