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诚看向余慎行,问道。
两人出了审讯室,将“赵广志”留给其他同事。
这两天总是和余慎行待在一起,卫诚感觉自己的吸烟频率都被强行降了下来,好在他本来也没有烟瘾,只是愿意叼着一根提神,时间长了有些改不过来而已。
现在也是空闲,他没再下意识去摸烟,而是拿着其他人在茶水间给他冲的咖啡,咖啡太烫,他小口喝着,看余慎行若有所思的样子没忍住问道。
余慎行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反应比平时慢了一些,睁了下眼睛,把本就挺大的眼睛睁得更圆,随即很快反应过来。
卫诚被他的动作可爱到,没忍住笑了一下,耐心解释,“我记得你不是有个双胞胎哥哥吗?双胞胎还挺少见的,两名嫌疑人是兄弟关系,又都称自己为‘赵广志’,你有什么想法吗?”
余慎行摇头:“我有个问题没想明白卫队。”
卫诚:“什么问题?”
余慎行拿了张纸,画了两个圆圈,,用圆珠笔的笔尖抵着其中一个圆,抬眼看向卫诚:
“假设这是对双胞胎。”
他在左侧的圆上写了个“1”,右侧的圆上写“2”,写完又斜眼看卫诚,说话声音放得很慢,像是怕卫诚听不懂似的:
“我们用1号2号来区分这对双胞胎。”
“哥哥和弟弟长相一摸一样有可能,性格一摸一样也有可能,但两人的记忆不可能一样。两个赵广志在这方面表现出了高度相似性,说明他们是在模仿其中一个人。他们模仿的这个人从性格上看更像双胞胎之中的跟随者,那么另一个大概率就是本案的凶手。根据已知事实,我更偏向凶手是赵广涛。因为杀人者可能会伪装成未杀人者,但未杀人者很少模仿凶手。”
“这两人里肯定有一个凶手,我们不知道这个凶手是1号还是2号,只知道他们都在说自己是1号。如果是因为他们觉得这样能脱罪的话,那就说明2号是凶手,我们需要在这两人中找到模仿1号的2号,也就是说找到模仿赵广志的赵广涛。”
“但是……”余慎行的眉毛皱起来,用笔在两个圆圈之间来回点着,似乎遇到了什么极其困难的问题,他疑惑抬头,看向卫诚的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不解。
那种不解极其简单,它既不包含对破案的急切渴望,也不出于对受害者的同情,只是一种对于犯罪手法和犯罪动机的单纯疑惑。
此刻的余慎行就像一个遇到难题的高中生,知道了答案和过程后仍想不通这样做的原因,疑惑地问老师:“为什么?”
案件不是数学题,人命更不是结果,将二者类比到一起这个举动就不正常。
可惜此刻的卫诚并未意识到这一点,他正准备像所有称职的师傅一样为年轻人传道授业解惑。
卫诚:“但是什么?”
余慎行:“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卫诚挑起眉头,目光在两个审讯室之间逡巡几圈,骤然捕捉到余慎行的真正含义。
“如果是一人被捕一人在逃,那被捕的人冒顶名头还可以理解,可是现在两人都在,为什么还坚持自己是“赵广志”呢?他们认定警方无法给赵广志定罪?只要坚持自己是赵广志我们就会把他俩都放了?”
“警察又不是傻子。他们既然具备相当的反侦察意识,会不知道这一点吗?”
余慎行接着说:
“如果这个行为不能使他们脱罪,那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为了给警察提供一个经典的、学术化的案例?”
卫诚始终站在余慎行身后,听到这,俯身去看他的眼睛,两人四目相对,余慎行轻轻说:
“这是我的问题,卫队。”
卫诚隐约感觉到自己正在触碰余慎行完全没有展露过的一面,有些晦暗汹涌的浪涛藏在这幅无害的皮囊下,偶然暴露出冰山一角,也是稍纵即逝。卫诚近乎直觉般感到了一点不对劲,可真要在心里细细盘算,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他面色深沉,大脑飞速转动。余慎行这段话说得有道理,赵广志和赵广涛两兄弟葫芦里买的到底是什么药?比起一个真实的案件,他们更像警校课堂上老师随口说出的犯罪预演,他不认为这二人将一位青年残忍分尸,只是为了考验警察的逻辑推理能力。
卫诚暂时还无法回答他的疑问,虽说有些罪犯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举动,但逻辑很少自相矛盾。
他们大都有一套自己的世界观,一切自洽,不畏残忍。他们对待人命和物件没什么两样,那只是同理心的缺失,并不意味着智商的缺陷。
好在余慎行并非真的向他索要答案,他抬起眼睛看向卫诚,目光澄澈沉静,隐含一点期待。
这时孟泉如从门口路过,她手中拿着物证箱,准备前往发现“赵广志”的林中木屋采集物证。看向卫诚的眼里询问之意明显,要不要一起去?
卫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