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就像纣王看狐狸一样,明明理智上知道余家那套基因序列复刻不出什么纯洁小白花,看着余慎行又总忍不住觉得他就是个什么都不懂但专业知识特别过硬的年轻人。
卫诚把小白花从自己身后拽出来,指着菜单报菜名似的逗他:
“干锅茄子吃吗?”
“不吃茄子。”
“那油焖虾呢?”
“不吃虾。”
“孜然鸡心呢?”
“也不吃鸡心。”
“溜肉段?”
余慎行终于给出了一个笃定的回答。“这个可以。”
看来哪道菜能被他吃还是小概率事件。
真娇气。
卫诚在心里感叹道。
饺子熟的快,他们就近找了个座位,这个时间餐盘都已经回收完毕,张歌只能用一次性餐盒给他们装着饺子和调料。递过来的时候还冲卫城眨眨眼。
“我下饺子的时候下了一个带硬币的,看你俩谁运气好能吃到。”
这表情颇为俏皮,卫诚哭笑不得:“不年不节的,怎么包上硬币了?”
张歌往里屋遥遥一指:“我姑娘今天来了,你跟她说有硬币饺子她就能多吃几个,小孩嘛,信这个,本来包了两个硬币饺子,给你俩一个。”
“那我等会可得挑一挑,把有硬币的夹自己碗里。”
卫诚笑着说。
张歌一听就知道他在开玩笑,他在这干了十多年,眼看着卫城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这人刚入职那会还是个脾气顶炸天的愣头青,有时查案查到半夜饥肠辘辘来觅食,都是张歌给他起锅做个炒饭下碗面,感情深厚自不必说。
卫诚端着餐盒往回走,还不忘叮嘱一句:“晚上那一拨别放硬币了,这帮人跟八百年没见过饭似的,狼吞虎咽再卡着。”
张歌当然知道,用沾着面粉的手拍拍胸脯示意卫城放心。
卫诚端着两盒饺子回座位时,余慎行正拿纸巾擦桌子,他手边还放了好几张擦过桌子的纸,似乎决心要将食堂的桌子擦成出厂设置。
卫诚放下饺子,抢过他手中脏了的纸,和旁边的垃圾堆在一起:
“别擦了,赶紧吃吧,等会甄岚鑫父母就来了。”
余慎行听话的接过筷子,食堂的一次性筷子上有些粗糙木刺,一不小心扎了手,他轻轻吸了口冷气。
卫诚立马看过来,“怎么这么不小心?我看看。”
余慎行搓了搓指尖被扎的地方,在卫诚关切的眼光中抽回手,卫诚的手指很热,刚刚箍着他的手腕,这是卫诚今天第二次抓他的手,第一次是早上被油烫到的时候。
那点热油在余慎行手上留下的印子很快就消了,可卫诚的手指留下的热度烙在他心里。他自觉并不渴望爱,卫诚这似乎也不算爱,只是一些关心。
样貌家世使然,他身边的殷勤着者从来都不少,可卫诚和他们不一样,卫诚没有目的。
余慎行觉得自己自昨天起就有些莫名其妙,似乎总是在做一些计划之外的事。不论是深更半夜给这人煮面,还是莫名其妙住进第一天认识的队长家里,他直觉不该这样,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不这么做。
“想什么呢?”
卫诚刚拆开筷子,看着余慎行夹着半个饺子若有所思的样子。
余慎行:“没什么,在想甄岚鑫的父母,确认遗体的时候,看到自己孩子这样……”
余慎行的声音低下去,眼神也直直落向餐盘。他想得根本不是这件事,他骗了卫诚。
虽说他骗过不少人,撒谎如家常便饭,此刻却少见的不想去看卫诚的眼睛。
卫诚沉默了。
他一时没有说话,半晌后轻轻叹了口气:
“总要习惯的。”
卫诚的左手在桌子上无意识地敲了一下,余慎行猜他是想摸摸自己的头当做安慰,只是因为隔着一张桌子才作罢。
昨天他就发现了,卫诚很擅长这种充当保护者的小动作,不论是面对孟泉茹,还是陈可,乃至于宫临,他的状态都很稳,肉眼可见是一队当之无愧的顶梁柱。
卫诚用刚拆封还没用过的筷子在餐盘里扒拉了一下,随意夹了两个饺子到余慎行碗里。
卫诚:“帮我吃两个吧,慢点嚼。”
卫诚的饭量他昨天是见识过的,不是吃得特别少的类型,就是正常成年男性的饭量,不至于连一盘饺子都吃不下。
余慎行耳力很好,刚才卫诚和张歌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猜卫诚夹过来的两个饺子里有个硬币。
余慎行点点头,两人一时无人说话,在沉默中迅速进食,卫诚先吃完,收拾了餐盒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