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去吸烟区抽根烟。
他刚站起身,就听见余慎行那传来小小一声惊叹,似乎是咬到什么硬物。余慎行一脸懵地从剩下半个饺子里取出硬币。
卫诚把烟塞回去,全方位欣赏了一下这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上的迷茫,然后拍拍他的头,手法娴熟地像拍家里的狗。
这是唯一让余慎行不满意的地方,他不想当狗,他希望自己在卫诚眼中能脱胎换骨晋升为人。
他在心里默默不满了一会,没有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般将硬币放在桌上,目光在饺子和卫诚间逡巡,疑惑之意明显。
卫诚从桌角的抽纸中抽出几张递给余慎行,示意他擦擦硬币上的油。
“张哥哄他姑娘的幸运硬币,据说吃到了会有好运。留着吧。”
卫诚的眼里似乎有些浅淡的笑意,等余慎行凝神去看时却又一股烟似得消散了。那样柔和的神色并不太适宜出现在卫队长脸上,与他干练硬朗的气质不太相配。
或许是托幸运硬币的福,或许是老天爷被他们刑侦一队的锲而不舍的精神所感动。甄岚鑫的父母到了警队,还带来一个重磅消息。
甄岚鑫失踪前一天曾给甄母打电话,说要离开一段时间,随后便挂了。甄母以为是出差,她与儿子已经近两年没有联系,正奇怪他出差为什么要给自己打电话,也没有多想,更没有细究。
这说明甄阑鑫与凶手或许认识,他的死亡并非被随机选择。
“我们断绝关系很久了,他什么样我们也不关心,就当没有这个儿子吧。没想到……”
甄母的眼眶有些红,说出的话却冷漠。人类真是种神奇的动物,一边说着不在意,一遍又忍不住痛哭流涕。
甄父在这方面显然要比甄母洒脱得多。他看上去是真的不在意,搂着妻子柔声安慰,十足的好丈夫摸样,对于他东一块西一块的儿子显然漠不关心。
通过与甄家父母的DNA比对可得知,死者就是甄岚鑫,卫诚不了解他们家庭的内部矛盾,但经手这么多案子,深谙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要是警察办案途中还要顺便调节个家庭矛盾,那案情侦破进度真就一眼望不到头了。
他料想这对父母还没有见到儿子的惨状,所以此刻才能故作轻松,若是真的到了认领遗体那一步,哪怕傅张扬织出的针脚再细密,他们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请您回忆一下,甄岚鑫在那通电话里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
陈可引着甄父甄母坐下,孟泉如给他们倒了两杯热水,然后带着甄岚鑫的妹妹甄岚淼到一旁的沙发上。甄母在短暂的红了眼眶后已经迅速恢复平静,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又恢复了温文尔雅的高知女性模样。
卫诚坐在陈可旁边,余慎行站着,听他平静到近乎冷漠的提问。
如果面对的是悲痛的语无伦次的父母,卫城没准还会在心里手忙脚乱措个辞,可惜现在对面三人明显两个都不在意这条死讯,他也就放下了人文主义关怀的包袱,暴露了关注效率大过共情能力的本性。
余慎行的目光不再停留在甄家父母身上,而是转向了甄岚鑫的那个亲妹妹,甄岚淼。
她坐在孟泉如身边,说不上悲伤也说不上冷漠,周身萦绕的是一种兔死狐悲的凄然。似乎死的不是她亲哥,而只是一个和她有些相似的陌生人。
“这孩子从小……唉”
甄母答非所问,开口想说些什么,话吐出一半却又停住了,随即重重叹了口气。
甄父在一旁捋了捋妻子的碎发,作为一对中年夫妻,他们的感情称得上是模范,单在卫城的注视下,这么一会的功夫,甄父不是拉着妻子的手就是揽着妻子的肩膀。
反而是甄母,动作间有些细微的抗拒意味,似乎不想在外人面前与丈夫太过亲近。
眼看妻子不愿意说下去,甄父接过话茬,冷哼一声:
“教出他我们也嫌丢人,反正现在有淼淼,就当没有这个孩子了,不洁身自好,还做那种有悖人伦的事,什么结局都不奇怪。”
在父亲说出这句话的时,甄岚淼的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幅度很轻,除了紧贴着她的孟泉如和一直眼观六路的卫诚没人注意到。
卫诚飞快瞥了甄岚淼一眼,又问:“甄岚鑫是和家里有过什么矛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