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细检查,余慎行自发上去帮忙。留下卫诚自己对着地毯被搬走后留下的四方印记沉思。
赵广志就像一滴落入大海的水,在学校的监控中,自停电恢复后他就不见踪影。周边道路监控也找不到他出入的痕迹。他们调取赵广志的资料,发现这人社会关系简单到不真实。
男,三十岁,他十六岁时父母双亡,独自讨生活,家中没有其余亲戚,初中毕业,未婚,无子嗣,无案底,无就医记录。
这么个三无嫌疑人,让人想查也无从下手。
卫诚回到警局就一头扎进技侦科。
“告诉交管那面的监控继续守着,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我。我就不信他还能不吃不喝不住店。”
他双手撑在电脑桌前,不敢坐下,怕自己一挨上椅子就睡过去。
孟泉如坐在旁边,点击鼠标一帧一帧拉着监控,她面前摆着一杯咖啡,本来就大的眼睛更是因为努力睁开而放大一倍,好好的小姑娘熬得脸色都憔悴了。
卫诚拍拍女孩的肩膀,哑着嗓子说。
“去趴一会吧,我看。”
孟泉如困得不比平时活泼,但仍是坚持摇头。
“你去睡一会吧,等会我叫你咱俩再换班。”
整个一队,要说谁最会看监控,除了卫诚就是她。
卫队长是工作多年积累的经验,孟泉如则是纯天赋型选手。
想当年她第一次拨监控时就能简明扼要抓住画面重点。这种敏锐是许多队员没有的,孟泉如也是凭借这一点在一队站稳了脚。
“卫队,咖啡。”
余慎行端着一个杯子走进来,期间迈过地上摞着的三沓文件,躲开躺在椅子上补觉的两位同事。
队员办公室的窗帘常年拉着,阳光透过纱质窗帘射进来,仍然很晃眼,那两名队员将外套盖在脸上,走廊里其他人急促的脚步和大喊也吵不醒他们。
就在余慎行迈过第二位队员伸出的脚时,那人放在桌上的手机闹钟突然刺耳地响起,声音之大,简直像学校里的起床号,震得人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
他俩睡前说好只眯五分钟。五分钟一到,便颇为痛苦地从椅子上爬起来,谁都没睡醒,但谁都没提多休息一会这回事,时间就是生命,刑警们都懂这个道理,不用卫诚过多催促。
屋内的人对这平地起惊雷的一声早有准备,余慎行却不知道,下意识往后一躲,脚踝磕到摞在地上的文件,不受控制向后一摔。
他直愣愣地往前一倒,手中的咖啡也极其精准向队长胸口泼去。
卫诚头都没抬,精准夺走那杯即将泼他满怀的咖啡,在最后一秒制止这场悲剧。他左手接咖啡,右手在孟泉如某次拉停时猛然一指。
“停,这!”
显然孟泉如也发现了,手指在键盘上一按,几乎是卫诚出声的同时,监控画面停在其中一帧。
余慎行在这默契的配合中一头撞上卫诚的肩膀,鼻梁结结实实磕在他肩胛骨上,眼眶一酸。
他泪眼朦胧地跟两人一起看向电脑屏幕,画面不停放大,乍看上去似乎只是夜晚的街道,无车无人,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街角的转弯镜中赫然有小半个人影,那人带着口罩与鸭舌帽,似乎正在探头看向监控,没发现自己的身影被映射在镜子中。
放大到极致后,监控显得有些模糊,卫诚眯着眼辨认,那人隐隐能看到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站立时身体重心在前,年纪不会太大。
这是一小东侧外马路在今天凌晨一点二十七分拍到的监控画面。显然就是抛尸者,因为没有正常人会在凌晨穿一身黑去翻小学的围墙。
“快,告诉技术给画面做精细处理。”
卫诚举着咖啡也忘了喝,眼里突然迸发出光,那是一种类似猫看见耗子后出自本能的兴奋。余慎行觉得自己同他相处的半天下来,没有哪一刻他的高兴这样真实。
“铛铛——铛——铛。”
卫诚的电话铃声是手机初始默认设置,有很强的回忆感,每次一响就像电影里响起的午夜凶铃或者学生时代的上课铃,给人催命的感觉。
在场三人对视一眼,卫诚心里“咯噔”一声,看着屏幕中显示为“陈可”的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