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已爬到石阶中央,玄沂手中的“诛仙”剑不知何时归了鞘,他目光直直落在清临身上,竟像完全没瞧见旁边的玉阁主一般,开口时声音比往日低了些:“方才教剑时,是我急躁了。”
清临一愣,没料到他会突然道歉,下意识看向玉阁主——对方正挑眉瞪着玄沂,显然也吃了一惊。
“没、没事的仙君,”清临慌忙摆手,手腕的酸胀仿佛都轻了些,“是我自己笨,总学不会收剑的手势。”
玄沂眸色微动,视线掠过他手腕上那圈浅红:“今日不练了,去库房取些凝神草来,煮水喝能缓些乏。”
“你倒会装好人。”玉阁主冷笑一声,往清临身前又挡了挡,“不必劳烦仙君费心,我带他去取便是。”
玄沂没接话,只看着清临,重复道:“记得多取些。”
清临被他看得心头微跳,讷讷应了声“是”。
清临跟着玉阁主穿过几重回廊,越往里走,周遭的喧嚣便越淡,只剩风拂过廊柱的轻响。
库房的殿门紧闭着,门楣上方悬着块乌木牌匾,“库房”二字笔力沉劲,最奇的是两字中间,竟斜插着一柄寸许长的短剑,剑鞘上的暗纹在阴影里若隐隐现。
“啧,这玄沂又抽什么风?”玉阁主抬手摸了摸下巴,眼神里满是诧异,“好好的牌匾,偏要插把破剑当装饰?”
清临凑近了些,仰头望着那短剑,眉头微蹙:“我从未来过库房,也没听仙君提过这里的布置。”
他总觉得那短剑的样式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只隐约觉得那暗纹与玄沂常用的“诛仙”剑有几分相似。
玉阁主上前推了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竟没锁。
他侧身让清临先进,自己则盯着那短剑多看了两眼,嘟囔道:“别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清临刚踏入殿内,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草木香,库房里码着高高的木架,上面整齐地摞着各式锦盒与陶罐,想来便是存放仙草灵药的地方。
他回头望了眼门楣上的短剑,心头那点莫名的熟悉感,又重了几分。
库房里的木架上整齐码着药罐与锦盒,草木清香混着陈旧木料的气息漫在空气里,瞧着并无异常。
玉阁主转身去够上层的凝神草,指尖刚碰到陶罐,就听清临在身后低低喊了声:“阁主。”
玉阁主回头,顺着清临的目光看向门后角落——那里立着个被深色锦布罩住的长物,轮廓方直,竟像口竖放的棺椁,若不是清临恰好走过去,几乎要被门后的阴影藏得严严实实。
“这是什么?”清临的声音带着点迟疑,目光在那锦布上停驻不去。
“掀开看看不就晓得了?”玉阁主说着便要走过去,手腕却被猛地攥住。
玄沂不知何时已立在身后,脸色阴沉得像淬了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沉声道:“你爹娘没教过你,未经允许别碰旁人东西?”
玉阁主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一哆嗦,说话都带了颤音:“玄、玄沂?看看而已……”他另一只手却没停,趁玄沂注意力在攥着的手腕上,猛地掀开了那层锦布——
布帛滑落的瞬间,清临与玉阁主同时僵住。
那果然是口棺椁,棺盖半敞着,里面静静躺着个人。
准确说,是具保存完好的尸体。
可那张脸……眉眼、鼻梁、唇线,竟与清临一模一样,连眉宇间那点浅淡的痣都分毫不差,更隐约能看出与传说中上清战神清晏的八分相似。
“这、这是……”玉阁主惊得说不出话。
清临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为什么会有一具和自己长得一样的尸体?!
玄沂眼神骤厉,广袖猛地挥出,一道玄色结界“嗡”地升起,瞬间将棺椁罩得严严实实。
他背对着两人,发梢在气流中微颤,谁也看不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只听他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滚出去。”
清临和玉阁主几乎是被那道冰冷的“滚出去”推着踉跄后退,踉跄着冲出库房殿门。
玉阁主反手就要拉着清临往远处跑,手腕却被攥得死紧——清临竟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你还愣着做什么?!”玉阁主急得压低声音,眼神往库房方向瞟了瞟,“没瞧见他那脸色?跟要吃人似的,再不走小命都得交代在这儿!”
清临望着紧闭的殿门,门楣上那柄短剑还斜插在牌匾间,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他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风:“他不会的。”
“你疯了?”玉阁主气结,“那棺材里躺的是什么?跟你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藏着这种东西,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
清临没说话,只是望着那扇门。方才玄沂攥住玉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