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加快脚步,远远瞧见玉阁主站在廊下,脖颈都气红了,对面立着位身着道袍的男子——长发半束,以玉冠固定,余下发丝垂落肩头,神情却淡淡的,瞧不出半分火气。
“那又如何?”男子声音平静,“你能杀了我?”
“你撞了人不道歉,还敢骂我瞎?”玉阁主怒极,几乎是咬着牙吐出名字,“到底是谁瞎,衍玉仙君!”
清临愣在原地,脑海里瞬间闪过玉阁主先前的抱怨——当年自己刚飞升时,就是被衍玉迎面撞了个正着,对方不仅没半分歉意,还冷言骂他“眼瞎”;玉阁主当时气得直跳脚,放话衍玉若不道歉,往后连选侍仙的资格都别想有。
他还想起玉阁主提过,衍玉心里藏着个心上人,听着竟是位男子。此刻瞧这情形,莫不是旧怨又添新火?
正思忖间,就听衍玉淡淡道:“本君刚替仙帝办完差事,原想选个侍仙同去凡间,看看能不能寻到他的踪迹。”
“寻?你这种态度,寻到了又能如何?”玉阁主梗着脖子,“我看你根本没诚意!不道歉是吧?那你这辈子都别想选侍仙!”
衍玉眉峰微蹙,玉阁主却得寸进尺,扬声喊道:“活该你找不到心上人!”
话音未落,衍玉眼中骤然腾起杀意,身影一晃已掐住玉阁主的脖颈,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再说一句试试?”
“仙君息怒!”清临见状不妙,赶紧上前躬身,“阁主他也是气糊涂了,口无遮拦,您大人有大量,莫要与他计较。”
衍玉的目光扫过来,在看清清临脸的刹那,指尖猛地一顿,眼神竟有片刻的恍惚。
但那失神转瞬即逝,他松开手,没再看瘫软在地的玉阁主,转身便走,只在擦肩而过时,极轻地呢喃了一句:“……真像。”
“你别走!还没道歉呢!”玉阁主捂着脖子咳了几声,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却只换来渐行渐远的衣袂翻飞声。
“别喊了,”清临连忙拉住还在挣扎的玉阁主,“你没瞧见他方才眼里的杀意吗?真动起手来,吃亏的是你。”
玉阁主被他扶着站稳,却依旧梗着脖子冷笑:“看见了又怎样?没看见又怎样?他敢真弄死我?在仙界动了同僚,仙帝那里就够他喝一壶的!”
清临无奈地摇了摇头,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阁主,何必跟自己置气。”
扶着玉阁主往阁内走时,清临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原本是来问昨天醉酒被送回紫玄殿的事,怎么一掺和这场争执,倒把正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清临扶着玉阁主坐下,给他倒了杯凉茶,轻声问道:“阁主,你们到底是怎么吵起来的?”
玉阁主灌了口茶,胸口还在起伏:“还不是他!跑来侍仙阁说要选个侍仙同去凡间,我就提了当年他撞我的事,让他道个歉就完了,结果他眼皮都不抬,说‘没必要’——你说气人不气人?”
清临了然:“就因为这个,你们就吵起来了?”
玉阁主瞪了他一眼:“不然呢?难不成我还能平白无故跟他置气?那衍玉就是块捂不热的冰,当年的账没算,现在还敢摆上仙的架子!”
“好了好了,阁主消消气。”清临见他还在气头上,连忙劝道。
玉阁主又灌了口茶,这才想起问:“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找我?昨天那事,没被玄沂仙君怪罪吧?”
清临一愣,眨了眨眼:“啊?等等……昨天不是你把我送回紫玄殿的吗?”
玉阁主刚喝进嘴里的茶“噗”地一下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咳咳……你说什么?我昨天原本是想把你带回侍仙阁的,结果准淮跑来报信,说玄沂仙君亲自来要人,后来……后来是他把你抱回去的啊!”
清临彻底愣住了,脸上血色褪了几分:“什么?竟然是他带我回去的?”他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一团,“那他今早为什么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玉阁主听着这话,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摸着下巴沉吟:“哦?他还装作不知情?这是什么意思?”他眼神一沉,“依我看,怕是居心叵测啊。”
清临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内心疯狂呐喊:这叫什么事啊!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偏偏装糊涂,到底想干什么?
正乱着,玉阁主放下茶杯,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左右瞅了瞅没人注意这边,忽然朝清临勾了勾手。清临疑惑地凑过去,就听玉阁主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说:“我这有件法宝,能探知旁人心里在想什么。你回去找个机会试试玄沂,不就知道他到底打什么主意了?”
说罢,他从袖中摸出个指甲盖大小的银色小镜,悄悄塞到清临手里:“这‘窥心镜’用法简单,对着人默念三声口诀就行,保管灵验。”
清临捏着那枚冰凉的小镜,眉头皱得更紧:“这……对仙君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