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玉楼见闻
    清临往紫玄殿去的路上,脚步放得很慢。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个叫玄沂的仙君——他受伤的模样会是怎样?性子像之前那些仙君一样苛刻吗?选自己当侍仙,到底是真觉得自己机灵,还是另有缘由?他甚至设想了十几种见面的场景,每种里自己都谨小慎微,生怕又出岔子。

    可真站在紫玄殿门前时,所有设想都卡了壳。

    殿门紧闭,门楣上“紫玄殿”三个字透着清冷的光。他张了张嘴,想喊“仙君,清临来了”,声音却像被什么堵住,怎么也发不出来。

    手在袖摆里攥得发紧,进还是不进?他在台阶下站了片刻,只觉得这殿宇安静得有些压人,连风都绕着走。

    正踟蹰间,殿内忽然传来一道嗓音,懒懒散散的,像浸在温水里的玉珠滚过石面:“你来了?进来帮本君上药。”

    清临心头一跳——上药?他猛地想起仙帝说过玄沂受伤的事,可方才远远瞧着,对方明明站得笔直,不像有重伤的样子。伤在哪里?若是外伤,岂不是要脱衣服?

    “我靠……”他下意识咬了咬下唇,耳尖“腾”地冒起热意。上来就要看仙君的身体?这也太刺激了。

    先前在侍仙阁听其他仙侍闲聊时,总有人眉飞色舞地讲某位仙君肩宽腰窄,某位仙君肌理分明,说的时候还不忘打量彼此的身板。

    清临当时也偷偷低头瞅过自己——肩背尚显单薄,胳膊细得能数出骨节,和“威猛”二字压根不沾边。

    此刻脑子里乱糟糟的,既有点莫名的紧张,又藏着丝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好奇。

    他抬手往脸上拍了两下,掌心的凉意稍稍压下那点绮念,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厚重的玉殿门。

    门轴转动时发出低沉的嗡鸣,殿内光线比外面暗些,沉香混着药草的气息漫过来。

    他抬眼望去,玄沂正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外袍松松褪到腰间,露出的左臂缠着雪白的绷带,渗开一小片暗红的血迹。

    清临抬眼瞥见玄沂松垮外袍下的轮廓,心头猛地一跳,暗自咋舌:我靠!没想到玄沂仙君是这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那线条分明的肩背,藏在布料下的肌理若隐隐现,看得他呼吸都乱了半拍。

    玄沂似是察觉到他的走神,嘴角噙着笑意看过来,挑眉问道:“会上药么?”

    “会、会的。”清临猛地回神,舌头都有些打结,慌忙应着上前。

    他拿起药瓶倒出药膏,指尖却烫得厉害,触碰到玄沂冰凉的肌肤时,两人都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清临低着头,不敢多看,只专注地将药膏涂匀在伤口周围,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玄沂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耳根通红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了些,倒觉得十分有趣。

    指尖相触时那点微烫的温度,混着他刻意放轻的动作,都透着股青涩的慌乱。

    他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角,心里暗忖:这清临,倒比想象中更有意思。

    玉阁主那家伙,想来是教了他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才养出这么副又倔又容易脸红的性子。

    “手抖什么?”玄沂故意放缓了语调,目光落在他捏着药棉的手上,“怕我吃了你不成?”

    清临被他一句话问得心头一紧,脑子里瞬间炸开一堆乱麻。

    之前听那些仙侍私下嘀咕,说有些仙君有怪癖,喜欢拿鞭子抽打侍仙取乐……这玄沂仙君该不会也这样吧?

    他偷偷抬眼瞄了下对方,玄沂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清临越想越慌,暗自懊恼:玉阁主怎么没提过这些?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路数啊?

    忽然想起玉阁主闲聊时说过的话——“你可别被那些仙君的脸骗了,长得越俊的,心里说不定越扭曲变态”。

    这话此刻像根针,扎得他后颈发凉,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玄沂见他手上动作一顿,眉峰微挑,问道:“怎么了?”

    清临猛地回神,忙低下头加快动作,将最后一点药膏涂匀,又仔细缠好绷带,声音还有些发紧:“没、没什么,仙君。”

    玄沂瞥了眼他泛红的耳根,没再追问,只淡淡道:“上好药就先退下吧。你就住紫玄殿旁的偏殿,离得近,本君喊你也能听见。”

    清临如蒙大赦,忙躬身应道:“是,仙君。”说完便快步退了出去,直到关上殿门,才扶着廊柱喘了口气,心脏还在砰砰直跳——这位玄沂仙君,真是让人猜不透。

    清临定了定神,转身往偏殿走去。推开殿门,里头竟比想象中宽敞,桌椅床榻一应俱全,连茶具、换洗衣物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瞧着不像久无人居的样子。

    他也没细想,简单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便折回主殿向玄沂告辞:“仙君,玉阁主先前与我有约,此刻该过去了。”

    玄沂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眼,淡淡应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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