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内侍大气不敢出——陛下留着那个废皇子的性命,哪是念什么龙血。
那孩子生得极像他母妃。当年那个女人刚入宫时,眉眼间的灵气能勾走人的魂,若她安分守己,哪怕只是把这酷似自己的儿子献出来讨陛下欢心,如今少说也是个贵妃,享不尽的荣华。
偏她要野心勃勃,暗里联络前朝旧部,妄图动摇他的根基。
“妇人之见。”皇帝嗤笑一声,指腹摩挲着扳指上的纹路。留不住的棋子,自然该碎得彻底。
至于这孩子……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北境的外域部落虎视眈眈,年年扰边,偏生战力强悍,高国一时难以根除。那魔君想来会喜欢罗容貌出众的男奴,若是把这孩子也送去——
一个废皇子,换几年高国太平,再划算不过。
只是眼下还不成。
他看着殿外淅沥的雨,缓缓道:“去,给那废殿派个老嬷嬷。”
“教他点规矩。”皇帝淡淡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总不能送出去时,还是副野狗抢食的模样。”
要磨掉他眼里的棱角,要让他学会顺从,学会像件器物般任人摆布。
待调教得差不多了,便是这枚棋子派上用场的时候。
内侍躬身应下,退出去时,只觉得殿内的香氛里,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而废殿里,刚被换上干净衣衫的清晏正缩在临时搭起的小榻上。太医刚处理过他手上的伤,缠着厚厚的纱布,稍微动一下就牵扯着疼。
他不知道,一场远比三皇子的欺辱更阴狠的算计,已在暗处悄然织网,正等着将他这枚小小的棋子,牢牢困在其中。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窗纸,像在为谁提前哀悼。
太医提着药箱刚移出废殿,三个穿着灰布褂子的嬷嬷便鱼贯而入。为首的老嬷嬷面色冷硬,伸手就攥住了清晏没受伤的胳膊,力道大得像铁钳。
“跟我们走。”
清晏被拽得一个踉跄,纱布裹着的手撞上门框,疼得他眼圈发红。他想挣开,可三岁孩童的力气在嬷嬷面前如同蝼蚁,只能被半拖半拽地穿过雨巷。
越往前走,空气里的气味越陌生——混合着皮革的腥气、药膏的甜香,还有……隐约的哭喊。
推开一扇沉重的黑木门时,清晏猛地僵住。
院内排着整齐的木架,几个少年被铁链锁在架上,身上只遮着块破布,背上满是交错的鞭痕。
不远处的房间里,时而传出压抑的惨叫,时而泄出令人发毛的娇嗔,像无数根针,扎得他耳膜发疼。
“从今日起,你便是这里的人。”老嬷嬷将他扔在地上,声音像淬了冰,“记住了,见人要跪,开口要自称‘奴’,主子让做什么,就得做什么。”
清晏趴在冰凉的青砖上,看着那些擦肩而过的少男。他们个个容貌出众,却都低着头,眼神空洞得像蒙了层灰,走路时脊背弯得像弓。有人经过时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慌忙跪下磕头:“奴该死,奴该死。”
恐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想爬,想喊,可喉咙像被堵住,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
老嬷嬷抬脚碾过他的手背,纱布下的伤口又开始渗血:“哭什么?再哭,就把你舌头割了喂狗。”
清晏吓得瞬间噤声,眼泪却更凶地往下掉。他不明白,为什么前一刻还能在草堆里啃骨头,这一刻就要被扔进这样的地方。
脑海里突然闪过边关的画面——那时他挥剑护着身后的士兵,可现在,他连自己都护不住。
“带下去,先学规矩。”老嬷嬷挥了挥手,两个小丫鬟上前,架着清晏往最里面的房间走。
经过一间半开的房门时,他瞥见里面的景象:一个锦衣男子正把玩着个少年的头发,少年被迫仰着头笑,眼底却全是泪。
清晏猛地闭上眼睛,小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被拖进那间狭小的屋子时,清晏的手腕还在淌血。
老嬷嬷搬来一张矮凳坐下,手里转着根细竹鞭,鞭梢在地面扫出细碎的声响。“先学‘奴’字怎么写。”她将一支磨秃的毛笔塞进清晏受伤的手里,墨汁顺着纱布渗进去,疼得他指尖发颤。
“握稳了。”竹鞭“啪”地抽在桌腿上,清晏吓得手一抖,毛笔掉在地上。
“捡起来。”老嬷嬷的声音没有起伏。
他咬着牙弯腰,刚碰到笔杆,背上就挨了一鞭。不是很重,却带着刺骨的羞辱。“奴当有奴的样子,捡东西要用嘴。”
清晏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抬头,对上老嬷嬷冰冷的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逼得他喉咙发紧。
窗外的雨还在下,屋内的惨叫声断断续续飘进来。他想起那些被铁链锁着的少年,想起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