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玉篇(1/2)
密道入口,又塞给他一把匕首:“待在这里,不许出来!朕去去就回!”

    衍玉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他转身冲向火光最盛处。

    下一刻,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衍玉猛地推开密道石门,只见一头长着骨刺的魔族怪物正将尖利的前爪从珩玉胸膛抽出,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明黄色的龙袍。

    “哈哈哈哈!凡界皇帝,不过如此!只是知道享乐的废物!”怪物狂笑。

    珩玉轰然跪倒在地,视线却穿透火光,死死锁着密道口的衍玉。他张了张嘴,血沫从嘴角涌出,声音轻得像风:“别……出来……”

    他望着衍玉,眼里是化不开的眷恋与悔恨:“朕……不行了……舍不得你……对不起……”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风里时,他的头重重垂下,再没了声息。

    衍玉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那些被囚禁的屈辱、被强迫的愤怒,在这一刻竟都化作了剜心的痛。

    他忽然想通了——珩玉的偏执,他的荒唐,不过是因为从未有人教过他如何去爱。

    父皇母后早逝,宫闱倾轧让他学会了强硬,却没学会温柔。他把占有当成了喜欢,用枷锁代替了拥抱。

    “啊——!”

    一声长啸划破夜空,衍玉周身突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几百年的修为在瞬间冲破桎梏,仙泽缭绕中,他白衣胜雪,眉心浮现出淡淡的仙印。

    话音落,金光如潮水般席卷皇宫,所过之处,魔族尽数化为飞灰。不过片刻,入侵的魔族便被屠戮殆尽。

    硝烟散尽,衍玉走到珩玉尸身前,缓缓跪下。他抬手合上那双至死都望着他的眼,轻声道:“傻子。”

    只留下空荡荡的皇宫,和地上那件染血的龙袍,诉说着一段终究没能圆满的纠缠。

    清晏快马加鞭赶回时,皇城已化作一片焦土。断壁残垣间,宫人尸身与魔族残骸交叠,血腥味混着焦糊气弥漫在空气中,刺得人眼眶发疼。

    他提着染血的长剑疯了般冲向皇宫深处,心底一遍遍祈祷着珩玉无事。

    可当他撞开寝殿大门,看到的却是衍玉抱着珩玉跪坐在地的画面——明黄龙袍浸透了血,珩玉双目紧闭,早已没了生息。

    “陛下……”清晏的声音发颤,长剑“哐当”落地。

    衍玉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是几百年未曾有过的空洞。他轻轻抚摸着珩玉冰冷的脸颊,低声道:“我要去忘川找他。”

    清晏一愣。忘川?那是魂魄轮回之地,凡人魂魄入了忘川,便会饮孟婆汤、过奈何桥,前尘尽断。

    衍玉似是看穿了他的疑惑,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要伪魂入忘川,寻他魂魄,滋养其灵,助他复生。只是这伪魂之法,需上仙界问仙帝。”

    清晏还想说什么,衍玉已抱着珩玉的尸身起身,周身仙泽一闪,便消失在殿中。

    他望着空荡荡的殿门,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忘川河畔,一个白衣人正问孟婆:“我是谁?”

    不等他细想,外间传来大臣们慌乱的议论声。国不可一日无君,珩玉无后,最终众人议定,由他生前最亲近的弟弟、年仅十七岁的恒亲王珩述继位。

    登基大典仓促而肃穆,清晏跪在新帝阶下,望着那与珩玉有几分相似的少年面孔,心头五味杂陈。

    几日后,他再次披甲。城门送别时,新帝珩述握着他的手:“上清将军,边关就拜托你了。”

    清晏躬身领命,翻身上马。风沙卷起他的衣袍,他回头望了眼笼罩在阴霾中的皇城,终究是调转马头,朝着边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里有他的战场,有他必须守护的家国,只是从今往后,支撑他的,又少了一份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