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赴战场
那声音,那氛围,还有珩玉那句带着戾气的“滚”,都在告诉他——有些事,是他不该窥见的。

    前殿的歌舞依旧升平,清晏却觉得索然无味。他望着后殿的方向,忽然想起当年珩玉说“有心悦之人”时的窘迫,原来……是这样。

    前殿的歌舞依旧升平,清晏却觉得索然无味。

    他望着后殿的方向,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方才那异样的声响,心头的惊乱渐渐沉淀,竟莫名想起多年前那个中秋夜——马车内的酒气,临玄微僵的身形,还有自己那个轻飘飘、却烫得人指尖发麻的吻。

    这场庆功宴的喧嚣,忽然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那个玄色身影,在记忆里愈发清晰。

    第二天早朝,百官齐聚,却唯独少了国师衍玉的身影。珩玉端坐于龙椅之上,神色如常,只在朝臣问及国师去向时淡淡道:“国师偶感风寒,抱病在府休养,今日之事,不必惊动他。”

    早朝结束,珩玉屏退左右,单独留下清晏。御书房内,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案上的玉佩,眼神躲闪,终是忍不住开口:“清晏,昨夜……后殿门口的人,是不是你?”

    清晏垂眸,语气平静无波:“陛下说笑了,昨夜臣一直在前殿应酬,后来不胜酒力,便先行回府了。倒是陛下,今日气色瞧着不错,想来歇息得好。”

    他滴水不漏,半句不提昨夜的声响,更不接那试探的话茬。

    珩玉望着他坦荡的神色,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追问。

    清晏心里清楚,珩玉对国师的感情,炽热又隐秘,就像当年自己对临玄的那个吻,只能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这种事,从来只属于局中人,容不得第三个人窥探,更容不得外人置喙。

    “既然陛下无事,臣便先告退了,还需回家陪伴父母。”清晏拱手行礼,转身离去。

    御书房内,珩玉望着他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指尖的玉佩却被攥得更紧。

    有些秘密,能被这般默契地守护着,或许已是最好的结果。

    回府的马车里,清晏靠着车窗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

    似乎是很多年前,在某个风沙漫天的夜晚,有个身影立于他面前,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解:“你这样做,真的值得吗?去守护那些无关紧要、与你毫无牵扯的人。”

    他的回答清晰而坚定,带着少年人未被打磨的执拗:“值得。哪怕牺牲我自己,只要能护下他们,便足以。”

    马车颠簸着碾过石板路,清晏睁开眼,望着窗外掠过的市井烟火——那些嬉笑打闹的孩童,叫卖声此起彼伏的商贩,牵着手慢行的老夫妻……

    这些年在边关浴血奋战,支撑他的,不正是当年那句“足以”吗?

    只是不知为何,此刻想起那个模糊的身影,想起那句问话,心头竟泛起一丝奇异的熟悉感。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将那点异样压下。不管是谁问的,答案从未变过。

    一连数日,衍玉都未曾上朝,珩玉只推说他病势未愈,朝臣虽有疑虑,却也不好多问。清晏想起那晚后殿门外的动静,心里隐约猜到几分,却知这是旁人插不得手的私事,只得按下不提。

    然而边关急报突然传来——魔族集结重兵,再次进犯边境,连破两座城,守军伤亡惨重。

    朝堂之上,珩玉看着军报,眉头紧锁。连日来的心事本就让他心力交瘁,如今边关告急,更是愁上加愁。他点了几员老将,正欲下令出兵,阶下忽然传来一声朗响:

    “陛下,臣请命,愿率军前往边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清晏出列,一身朝服,身姿挺拔。珩玉一愣,随即蹙眉:“清晏,你刚回京,尚未好好歇息,此事……”

    “陛下,”清晏打断他,语气坚定,“臣身为将军,守土护民本就是分内之事。如今魔族来势汹汹,臣岂能安坐京城?”

    他目光扫过殿内,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请陛下准臣前往。”

    珩玉望着他眼底的坚毅,想起多年前那个执意参军的少年,终是叹了口气:“罢了,你既坚持,朕便准了。切记,务必保重自身,朕在京城等你凯旋。”

    清晏躬身领命。

    退朝后,他快步走出皇宫,抬头望了眼灰蒙蒙的天。边关的风沙,似乎比京城的雾霭更让他安心。

    三日后,清晏再次披甲上阵,率军离京。城门口的百姓依旧夹道相送,只是这一次,他的脚步比来时更沉,肩上的责任,也更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