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的身影,又问:“那……家中还有兄弟姐妹吗?”
话音刚落,车外的气息忽然沉了几分。
临玄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冷了许多:“没了。”
清晏心头一紧,想起昨日魔族入侵的乱象,追问的话冲口而出:“难道是……被魔族所害?”
“与你无关。”临玄打断他,语气骤然带了戾气,玄色披风在风中猛地一扬,“公子不必打听这些。”
清晏被他突如其来的冷硬噎住,却更觉不对劲。方才那瞬间的戾气,绝不是普通侍卫该有的,倒像是……积压了许久的恨意。
他掀开窗帘,直视着临玄的眼睛:“若真是魔族所为,你难道不恨?还是说……背后有谁在纵容?”
最后那句“有人纵容”,像是戳中了什么,临玄猛地勒住马缰,转头看他。
帽檐滑落,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黑沉沉的浪,带着清晏从未见过的冰冷与嘲讽:
“纵容?”他低声重复,尾音淬着寒意,“公子觉得,这世上谁有本事纵容魔族?”
清晏被他看得心头一跳,忽然想起昨日宫墙上的魔君,想起那双眼与眼前人如出一辙的冷漠。
他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
临玄却已收回目光,重新戴上帽檐,语气恢复平淡:“公子多虑了。赶路吧。”
马车继续前行,车厢内却陷入了沉默。清晏靠在车壁上,心跳得有些快——临玄方才的反应太奇怪了,尤其是那句“谁有本事纵容魔族”,像是在暗示什么,又像在控诉什么。
他望着车外玄色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自称农户出身的侍卫,藏着太多不能说的秘密。
清晏没再多问,索性闭目靠在车壁上养神。车厢内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轻响,和车外隐约传来的马蹄声,一轻一重,倒也和谐。
一个半时辰后,马车稳稳停在侯府门前
侯爷与夫人早已候在门口,见清晏下车,连忙迎上来:“可算回来了,今日在宫里没再出什么事吧?”
清晏摇摇头:“劳父母挂心,一切安好。”
侯夫人这才注意到一旁的临玄,温声道:“这位便是临玄侍卫吧?今日辛苦你了。”
临玄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分内之事,不敢当。”他看了眼清晏,“若无其他事,属下先行告退。”
说罢,不等回应,便转身朝侍卫房的方向走去。
玄色披风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步伐利落,没带半分拖泥带水。
清晏被母亲拉着手臂,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背影。
不知为何,临玄方才那句“告退”,听着竟有种莫名的疏离感,仿佛刚才在马车上流露的情绪,只是他的错觉。
“看什么呢?”侯夫人拍了拍他的手,“快进屋,娘让厨房炖了你爱吃的汤。”
清晏收回目光,跟着父母往里走,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
临玄的背影,临玄沉下去的脸色,还有那句被打断的话……像团迷雾,缠得他有些心绪不宁。
他回头望了一眼,玄色身影早已消失在回廊拐角,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侯府的风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魔君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