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座思旧,残魂有请
    忘川之外,三界各有乾坤。

    西南魔界,万魔朝贺的喧嚣刚散,玄黑色的王座上,临沂玄指尖摩挲着腰间骨佩,眼神落在虚空某处,竟有些出神。

    上清仙君……

    他想起东篱战场上那抹决绝的白衣,想起残魂爆发时璀璨的金光,心头莫名一窒。

    万年前那个挡在凡人身前的孩童是这样,万年后成了战神的清晏,还是这样——永远把“众生”二字刻在骨头上,哪怕只剩一缕残魂,也要拼尽最后力气护着那些所谓的仙君。

    可你可知……

    他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骨佩的凉意顺着指尖漫上来。

    当年东篱焦土上的哭喊还在耳边回响,清晏最后问“你是谁”的眼神却突然撞进脑海,像根细针,刺得他魔元微乱。

    “魔君。”

    手下的声音打断了思绪,一名身披黑甲的魔将单膝跪地,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老魔主的残魂求见。”

    临沂玄挑眉,周身魔气骤然冷了几分:“老魔主?本尊以为,他早在万年前的仙魔大战里魂飞魄散了。”

    “是一缕残魂。”魔将低头回话,“一直被封印在魔域深处,前些日子您破境时的魔气冲开了封印,他便一直吵着要见您。”

    临沂玄指尖一顿,骨佩碰撞的脆响里带着嘲弄:“死了万年的东西,还留着残魂做什么?”

    他起身时,玄色长袍扫过王座台阶,带起的魔气让殿内烛火猛地一暗。

    万年前的老魔主,是那个纵容手下分食凡人、将孩童指骨串成配饰的疯子,与他如今的“魔君”之位,本就隔着血海深仇。

    “带他来。”临沂玄重新落座,血眸半眯,“本座倒要看看,这缕残魂,想玩什么把戏。”

    魔将领命退下,大殿重归寂静。那缕残魂,会知道上清的去向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他嗤笑一声,指尖捏碎了殿内一盏琉璃灯——他一个仙魂已灭的仙君,与他这魔界之主,本就该再无瓜葛。

    可为何,骨佩的凉意里,总掺着一丝说不清的烦躁?

    仙界的硝烟尚未散尽,忘川河畔却陡生波澜。

    三名魔将的冤魂裹挟着冲天怨气,撞开忘川的结界坠落岸边。

    他们本是被清晏残魂击得魂飞魄散,却因执念太深化作厉鬼,甫一落地便嘶吼着扑向奈何桥——眼中最刺目的,正是那个坐在桥头、一身白衣的身影。

    “是你这仙君的气息!”为首的魔将认出清晏魂体的本源,猩红的眼瞳里翻涌着恨意,猛地掀翻了孟婆的汤釜

    “哐当——”

    陶釜落地,泛着白光的汤液泼洒开来,溅在血色河水里,激起无数冒泡的黑纹。

    排队的亡魂吓得四散奔逃,却被另外两名魔将抓住,尖利的指甲瞬间撕裂了魂体,凄厉的惨叫响彻忘川。

    “敢在忘川乱事?”孟婆脸色一沉,素手抬起便要结印,“看姑奶奶怎么收了你们!”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已如离弦之箭窜出。

    清晏不知何时抓起了孟婆搁在案上的汤勺,那木勺在他手中竟生出几分凌厉,带着破空的风声狠狠砸在为首魔将的天灵盖上!

    “砰!”

    魔将惨叫一声,冤魂凝聚的形体竟被砸得虚化几分。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清晏:“你不记得我等,还敢动手?”

    清晏确实不记得,可看到亡魂被撕碎的瞬间,心口那股莫名的怒意突然炸开。

    他握着汤勺的手稳如磐石,白衣在乱风中猎猎作响,竟生出几分当年持剑护界的气势:“住手。”

    两个字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另两名魔将见状,齐齐朝他扑来。

    清晏侧身避开利爪,汤勺横扫,精准地敲在两人手腕上。

    他的招式没有章法,却透着一股本能的敏锐,每一击都落在冤魂最薄弱处——仿佛这具失去记忆的魂体里,还藏着万载战阵磨砺出的本能。

    “疯子!”魔将们被打得连连后退,怨毒地嘶吼,“你护着这些亡魂,可知自己是谁?不过是个连过往都记不得的孤魂!”

    是啊,他是谁?

    可看着身后瑟瑟发抖的亡魂,看着被打翻的汤釜,那股保护欲却比疑问更强烈。

    他握紧汤勺,再次冲上前,白衣掠过之处,竟将魔将的怨气逼退半分:“不管我是谁,此地,不能乱。”

    孟婆站在一旁,望着那抹执拗的白影,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她抬手收回了即将打出的印诀,静静看着清晏用一柄汤勺,笨拙却坚定地护在奈何桥头,像极了传闻中那个护着三界的上清战神。

    血色河水依旧拍岸,汤勺敲在魔将魂体上的闷响,与亡魂的啜泣、魔将的嘶吼交织在一起。

    清晏的白衣沾了些怨气的黑雾,却依旧没染上半分污秽,正如他此刻混沌的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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