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边的谈话的声音吸引，张心恒走过来，只是她的脚步在他们面前顿住，她视线在他们之间游走，最后停留在陈列身上，眼神复杂。
翁樟率先移开视线，张心恒也打破僵局，“这边签名就可以走了。”
“你们先回去照顾同喜，我等一下再回家。”陈列把笔放下。
陈年欢瞥了眼旁边的舟数，了然，拉着翁樟。
“自己可以吗？用等下来接你吗？”
陈年欢说道：“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处理才知道该怎么做。”
翁樟被他说服了，走之前还是不放心的嘱咐了几句。
舟数刚刚从洗手间出来，拿着纸巾擦手，就看见陈列坐在刚才的位置，她看了眼周围，“怎么没有回去。”
“他们没做饭，要你包伙食费。”陈列开始随便扯。
她把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故意一脸认真地回答：“等过几天吧，最近家里有人，不方便。”
“姐姐家里藏了谁啊？”陈列学着她说话。
舟数下巴一点，慢悠悠说：“那呢。”
舟游和路陆两人都一身正装，雷厉风行，只有白衬衫被压起的皱痕看的出他们的慌乱。
走过来时，带着风。舟数被一把抱住。
“没事吧。”路陆声音颤抖。
舟数闻到一股医院消毒水味，她望向舟游，他也是一脸疲倦。她僵着身，慢半拍地伸手拍路陆的背。
“没事。”
“我们去找妹妹。”
这种场景在张心恒面前发生过无数遍，社会的冷暖早就看的大差不差。有时候看多了，人性的探讨就多一层。
微风吹来，舟数刚想说话，陈列就先开口，“我自己回去。”
“好吧。”舟数踢了下脚下的小石头。
她突然凑到他面前，眨眨眼，“咱加个联系方式吧？”
……
他挣扎了几秒，“行。”
陈列的头像是一只萨摩耶，茸茸的毛发上戴着一顶帽子。
她端详着头像又看看陈列。
“干什么？”陈列被她看的不耐烦。
舟数讪讪收回手机，“没。”
舟游按了喇叭，舟数招手快步跑过去，在临上车前冲陈列说，“你笑起来很好看哦！”
原来当时她没有在发呆。
舟数上车继续翻着他的联系方式，没有个性签名，朋友圈最近的更新是两年前发的一张狗狗的照片，萨摩耶伸着舌头歪头蹭一只手。
没有配文。
舟数想，他就好像冰下四摄氏度的水。
不自觉地，她给他原本一个 l 的名字备注成 4℃
按下完成键时，舟数自己都想笑，认识才多久。
“舟数。”
驾驶位的舟游喊她好几遍。
“什么？”舟数回过神。
“你对舟语比我们熟悉，她现在在医院不愿意说话，这件事，你要怎么办？”他话里带着愧疚。
“我和她聊。”说完这句，舟数调整了位置，不再开口。
周末也学数学：【到家了报个平安。】
4℃：【1】
舟数昏昏欲睡时车子已经在医院停车场，路陆收了笔记本电脑，按了下眉心。
舟游关了引擎，从扶手盒里拿出糖递给她。
舟数被手机的声音吵醒，睁开眼，屏幕的光亮映出她的轮廓。
4°C：【到家了。】
周末也学数学：【睡个好觉o(≧v≦)o】
对面没有回，舟数关了手机屏幕，深吸一口气，开门下去。
医院走廊，形形色色的人，旁边挤着病床。有老人小孩在走廊的病床上打着点滴，液体滴漏，注入身体，是钱是命。
寂静，每个人都累了。
舟数在想，人们常说一金难买健康，可有人连看病的钱都没有。
病房里，舟语躺在床上，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庄白星在旁边舀粥晾凉。
“饿吗？老庄亲自炖的。”听到声响，庄白星回头问她。
舟数摇摇头，“替我谢谢叔叔。不早了，和他们先回家吧。”
庄白星没有推托，点头，“记得喝哦，不然老庄要怀疑他的厨艺了。”
末了，又补了句：“明天见。”
旁边的警察见状，安排人把他们安全送到家。
舟语声音沙哑，“姐。”
“我在。”舟数拉出椅子在她旁边坐下，牵过她的手。
“对不起。”舟语顺着舟数的手，抓紧。
舟数擦掉她的泪水，“跟我说什么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