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胸口起伏,头发有些被汗水浸湿,看样子是跑过来的。
他向前面的警察三两句解释情况,随后坐了进来,不顾她诧异的神情,把手里的袋子扔给她,动作没有温柔到哪里去。
打开里面是棉签和碘伏。
陈列从上车到现在一直看窗外,舟数轻轻地说:“谢谢你,陈列。”
没有想过能得到他的回复,舟数自己打开药。
碘伏爬上棉签,黄棕色蔓延,阵阵痛楚传来。
为了不撒出来,她单手拿着药瓶,举起受伤的手擦药,等到要重新沾药的时候,捏着棉签棒的大拇指和食指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她准备放弃时,手接触到冰凉,陈列拿过棉签, “我来。”
他弯下身子,腿微曲起,支在座位上。头好似要抵在一起,头发相触,舟数感觉刚才被扯着头皮又开始发麻,不太平稳的呼吸打在她脸上。
她抬头,撞进他认真深邃的眼。
车子行驶,外面的景色快速变换,犹如刚才发生一系列事情,让人没时间思考。眼前的少年控制着力度,棉签轻抚在伤口,刺激渗入,舟数手抽动了一下。
陈列低语:“对不起。”
没有反应。
刹那,一颗泪珠滴在他青筋凸显的手上,慢慢流经陈列戴在手腕上的细链。
陈列怔住,手停下来,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她,保持着擦药的动作,“可以抬头了告诉我。”
舟数胡乱抹去眼泪,“我没事。”
“想哭就哭。”陈列想半天,憋出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舟数别过脸,抬起头,揉着眼睛,又一张纸巾递过来。
高抬起头眼泪就不会掉。
不知过了多久,“你起来吧,脖子都酸了。”舟数笑嘻嘻地说,眼尾依然带红,却依旧笑的有感染力。
躲过乌云的阳光晃眼。陈列想,这人情绪变化怎么那么快。
“联系家长了吗?”
“通知了,人不在本地,最快四个小时能赶到。”
看两人是未成年,警察也更耐心,她给两人递热水,安抚道:“不用紧张。”
两人弯腰双手接过,道谢。
跟他们对接的警察,看着四十多岁,做事干练又不失人情味,讲起话来和蔼可亲。
张心恒为了拉进距离,“我姓张,你们叫我张姐就行。我先向你们了解事情具体情况,知道什么说什么,不用觉得难为情。”
简单问了几句,舟数一一应着。
张心恒走后,陈列又重新靠回椅子的另一头,单手在键盘上飞快按动,没有吭声。
“抱歉啊,还要麻烦你。”
陈列视线停留在手机里,“不用。”
“医院那边来电话了。”
“看一下当事人情绪再询问。”
“……”
舟数听到这句话,点开手机,庄白星几分钟前刚刚发给她信息。
砖头:【舟语醒了,各项检查都没事。】
【你不用担心,这边有我。】
【有什么情况记得告诉我,我去找你,医院有郭梵喆在。】
舟数看着头像是一块大板砖的人发出这些话,心里又酸又想笑。
周末也学数学:【不用,你照顾一下舟语的情绪,她不想说就等我过去。】
还发了一个谢谢的表情包。
对面很快就回了一个皇帝宠幸的表情包,【皇帝就是来保护你的。】
暮色来临,橙黄色放映在发亮的地板上,舟数才知道已经过去一个下午了。
到现在只有庄白星发给她。
比舟家父母先到的是翁樟和陈年欢。
翁樟一进来四处张望,看到陈列一点事没有,大爷似的玩手机才松了一口气。
陈列注意到他们,想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先站起来给他们看自己没事。
“同喜呢?”
“给隔壁王姨带着。”
旁边的陈年欢搂过翁樟的腰,给她顺气,又向陈列打趣道:“你妈收到你的信息,我还在厕所就把我拽出来了。”
陈列被逗笑,“我都说了没事。”
这就是他为什么到放学时间才发给他们的原因,翁樟容易多想,陈年欢对她言听计从。
“没有人受伤吧?”翁樟担忧地问。
陈列表情恢复平常,却看向舟数。
正盯着地板发呆的舟数像是感应一般,抬头和他对视又收回视线,对着他们礼貌道:“阿姨,叔叔好!”
她走过去郑重地鞠了个躬,“给你们添麻烦了。”
翁樟和陈年欢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