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媒婆的来历:“这姓朱的原本在扶风县只是中等媒妇而已,且做了几桩见不得人的事……被人报复混不下去了,才举家搬到了咱们符水县来。仗着符水县知道她事情的人少,假称自己在扶风县时便是上等媒妇,这才穿上了紫褙子充大瓣蒜,倒也有些人被她唬住了,信了她的鬼话。”
但若真在扶风县混到了上等私媒或官媒人,又怎肯舍下那片“基业”轻易搬迁?都说物离乡贵、人离乡贱,这时候的人是不大愿意离开家乡的。
但这朱媒婆却不仅明面上做正经媒婆,背地里还做着马八六——亦作马泊六、马百六,意为撮合通奸之人,《水浒传》中撮合了西门庆与潘金莲的王婆便是个著名的马八六。
那些着素衣的低等媒婆为了生计,在市井中打滚,什么都做便算了。有些名气的中等、上等媒婆与官媒却是不愿做马八六的:若是坏了名声,那些大户人家还怎么肯让进门?只怕教坏了女儿、引逗了美妾。
这朱媒人明明是中等媒妇,却因贪图钱财,借着说媒的便利出入后宅,引逗了一户人家的小妾——一说也是一位捐官的员外同正员,一说是当地颇有势力的吏员。总归这家的郎君,是这朱媒人得罪不起的。
事情暴露,那郎君戴了顶绿帽子,大为光火。又拔萝卜带出泥,将朱媒人之前牵线的几桩奸情一并揭了出来。如今名声狠狠坏了,才使朱媒婆不得已狼狈逃离了扶风县,来符水县讨生计。
也是巧了,姜宁前天才津津有味地听了这外来媒妇的八卦,今日就在自家堂屋里见到了正主。
不过,自前些年起,跟姜宁提亲的便人多了去了。这朱媒婆既然已经被他怼走,姜宁就将此事抛在了脑后,没把这王员外放在心上。
他在外忙了一天,这会儿肚子咕咕叫,饿了,瘫在椅子上问爹娘:“饭做了吗?”
姜父姜母搓着手道:“这不她来了,说了半天话,耽搁了功夫……地里的活计也没做完呢。”
“那正好,”姜宁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去掀自己带回来的食盒:“我带了好吃的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