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河村1
风气,婚嫁更看重女子和哥儿的嫁妆丰厚程度,可就凭这副好皮囊,一些人家怕是嫁妆少两分,也是愿意的。

    毕竟美貌也是稀缺资源啊。

    这哥儿生得有些高挑,骨架却不大,修长的身量很是挺拔,小头小脸儿下巴尖尖,更衬得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瞳仁葡萄一样乌黑,睫毛也又长又密如小扇子一般。

    皮肤细腻白嫩,眉心孕痣红艳艳的,好似雪堆上落了一片红梅花瓣。身上穿得是一身青色窄袖的绸子衣裳,那料子质地倒像是比媒妇身上的紫色褙子还要上等,竟全然不似一个农家哥儿,像是个从没干过农活儿的富养小公子。

    倒让这媒妇之前说得那句“地里刨食”笑话一般了。

    媒妇这头打量着姜宁,姜宁也将她从头到脚不动声色地扫了一遍,才微笑道:“您是县城来的的朱媒人吧?听说您是去年秋日里,才从扶风县搬到我们符水县来的?”

    朱媒人心里一突。她来时倒和姜父姜母说了自己县城来的,姓朱,当时夫妻两个并没什么反应,应当并不认识她。

    怎的这小哥儿一来,便将她的来历都点明了?

    她心下隐隐有些不安,但此时也只能笑着承认:“正是,宁哥儿听说过我?”

    姜宁冲着她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有些意味深长,却并未点破。

    他今日虽不知有媒妇登门,但刚刚一路走来,碰上平日里一同聊天八卦的小姐妹、老兄弟们,早就把知道的消息全跟他说了:来人多大年岁,什么样貌,穿得什么衣裳,坐得什么车,头上簪了什么颜色的花,褙子拿什么颜色的线滚得边儿……

    方才又在门口偷听了片刻,此时再一看这媒妇本人——县城里哪个媒妇姜宁没见过?也就这个去年秋日新搬来的了。

    “那就难怪朱婶子不知道了,”姜宁在朱媒婆对面施施然坐下,全然没有一个小哥儿谈论自己婚事的羞涩模样。

    “县城的员外同正员,据我所知只有一位姓王的老……老大人。”姜宁把到了嘴边的老登两个字咽了回去,若无其事道:“且不说他的长子比我还大两岁,年龄实在很不相配。只说他至今已死了四位正房夫人、两房妾室了。如今还有两个妾室……呵呵。我有多硬的命,又有多想不开,去做他的续弦呢?”

    姜家夫妻本来一个忙活着给哥儿倒枣茶,一个在安放姜宁带回来的东西。这会儿听了这话,顿时目光如钢针一般,狠狠把朱媒人给盯住了。

    朱媒人不安地挪了两下屁股,跟凳子上有钉子扎一般,坐都坐不住。

    这怎么回事?她本还想着乡下人见识少,好糊弄呢,谁知今日竟频频碰壁。

    一个没出阁的乡下小哥儿,倒比她这个做媒妇的还要清楚:她单知道王员外死了四个正房老婆,却不知道还没了两个小星儿。

    这听起来死的是有点多,有些吓人……但她收了王员外的钱财,满心想要做成这门亲事,这会儿也只能尴尬笑道:“想来哥儿是听了外头的风言风语,有了些误会……那外头传的哪里能信!王员外虽是没了几位夫人,却都只是她们福薄,命里压不住这王家富贵,也是无法的事儿……”

    “外头传的怎么不能信?”姜宁不乐意了,他最爱听外头传的,那都是珍贵的讯息啊,能不能信他自有分辨!

    王员外家几位妻妾的死因,自以为捂得严实无人知晓。但他姜宁是谁啊?浸淫本地多少年,又听了多少八卦,什么事儿能瞒得了他!除了那原配发妻确是得了痨病病亡,其他几位的死,可都和这王员外脱不了干系!

    但他这会儿也无意与这朱媒人分享内幕——难不成还要送些消息给她?

    只冷冷一笑,嘲弄道:“婶子既然来了我们符水县定居,想要站住脚,也该把县里的事打听清楚了才是。那王员外是什么样的人,我又是什么样的人。我们符水县那么些媒人,怎么那王员外偏要找你一个外来的,上我家说媒?”

    朱媒人一愣,再次认真打量这小哥儿,却见这小哥儿眼中一片了然之色,竟像是这世间事没有他不知道的,连自己也被他看透了一般,不禁心下发虚。果然紧接着就听姜宁轻笑了一声:“也不是谁穿上紫褙子,就能算上等媒妇的,也得有匹配得上的本事呀。”

    这下可算是把朱媒婆撑起的场面,给一下子戳穿了,她心底暗暗抱怨着这小哥儿嘴毒,说话忒难听,哪里有个未出阁哥儿的样子!却也再不好意思在姜家赖着了,勉强客套了两句便胀红了面皮垂头离开。

    姜父看着那马车离去的背影,好奇道:“怎的,她不该穿紫褙子?我和你娘还当她是官媒人,唬了我们半天。”

    姜宁哼了一声:“我常说爹娘要多往县城走动,多长见识才不容易上当受骗……她虽穿了紫褙子,料子却是便宜货,鞋子更是葛布的,也没有绣花。那正经官媒人穿得都是洒金的缎子,鞋子要绣鸳鸯,或绣并蒂莲花,鞋头还要嵌珍珠呢。”

    他喝了口冯桂枝递来的红枣水,润了润嗓子,这才娓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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