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谢生的死是一个意外, 那么谢帘栊是第一个不信的,他派出所有人力为的就是查明真相。
可万万没想到当这个真相来临时,他竟有一些说不出的害怕。
身上穿着早在边关就定下的喜服在此刻成了一场无声的闹剧,象征着二人的吉时也变成了场荒唐的玩笑。
谢帘栊倒退几步, 想追问, 可薄唇动了片刻, 却发现自己不敢问。
问了又如何?
谢生虽不是自己真正的哥哥, 但兄弟的情谊做不得假, 他是要报仇,还是要这样糊涂的成亲?
这两个选择, 谢帘栊一个都不想。
可耳边的声音还在呱噪的传来,像是非逼着他选择一样。
——“哈哈,终日打雁,没想到叫雁琢了眼吧?”
辛瞳乐不可支地笑,整个人泡在血水里明明是狼狈不堪, 却偏叫这股畅快之意衬的有些靡艳。
他的唇极红, 刻薄的语言不断往外冒,“你谢家从祖辈那代就臭不可及, 老子喜欢姐姐,你也喜欢姐姐,没想到你二哥延续了你们谢家的传统美德,也喜欢姐姐……!”
他才不要说出真的实情,谢清颜被辱又怎么样?她可怜,他的王郎更可怜。
有谁会怜惜他的王郎?
辛瞳的眼一寸寸暗下, 不断闪过疯狂之色,“可是你姐姐她恶心啊!她觉得恶心,同床共枕之际, 她和王郎说:她觉得恶心。”
“哈哈哈哈,她被你二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想法给恶心到了,就杀了他!”
“你猜猜,若是有机会,她会不会杀了你?”
哗的一下,谢帘栊拽起辛瞳的衣领,将人从地上拖起,他以仰视的角度逼看辛瞳,“你再说一个字,我让你死信不信?”
“哈哈哈。”辛瞳闻言笑的更大声了,似乎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死?我还怕死?我所爱之人都快死了,我还怕什么啊!”
赤红的眼珠像是快出泅血,辛瞳整个人都充满着枯槁的死气。
但这种死气并不足以冲破他心中的怒火,更刻薄的语言也是接二连三的说出来,“我不但要说,我还要说的更加透彻——你恶心,她对谢生的想法都觉得恶心,你猜猜她与你曾经私下相处亲密接触时会是什么想法?”
穷极毒恶,这一句话,每一个字就像是扎进谢帘栊心窝里面那样,一把名为“求不得”的匕首在虚无中穿破皮肉,狠狠的剖开筋骨,叫谢帘栊肝胆剧烈。
一瞬间,那些曾经甜蜜的回忆被糊上了一层厚厚的毒霜,外在是甜的,内里却是恶毒的。
后背的喜服被打的透湿,谢帘栊神色暗到了极点。
一旁的潘小川看着这骇人的一幕,暗到不好,正要上前打昏辛瞳让他不能在言语,可脚步刚动,谢帘栊却先动了,他的速度快的惊人,单手一拧,硬生生卸掉了那节下巴骨。
“说,继续说啊!”
同为男子,谢帘栊高出辛瞳整整一个头的距离,这样的结果就导致被像一块破布扯起来的辛瞳越发卑微,而谢帘栊除了刚才的一声厉喝,也改变了态度。
那双浓密的眉轻挑,震怒成了极致的蔑视。
“不说了,那我说。”
谢帘栊从卡着他脖子到甩开他,单手扯住喜袍的边缘哗啦啦一撕,碎纸片的布料声中,他的声音冷戾的叫人绝望。
“那不是还有一口气吗。”
谢帘栊看到辛瞳揪紧几乎吐血的模样,狠狠勾唇,“潘小川!给我通知下去务必要请最好的大夫医治好他。”
谢帘栊有良心吗?
显然没有。
这句话显然也不是在当善人,他浓密的眉毛瞬间拧住,话也跟连珠串似的迸了出来,“治好了再给小爷打,挑断他手筋脚筋,在好好医治,在给爷拔了他的舌头,砍了他的手脚,只要有口气活着就成——毕竟他那情深意重的小情儿还在等着呢。”
这这话一出,辛瞳眼眶瞬间通红,额顶的青筋齐齐暴起,整个人更是匍匐向前冲,但所有的举动只不过是蚍蜉撼树。
他伏趴着被谢帘栊死死踩在脚下,深深踩断了肋骨,疼痛和无能让他止不住的嘶吼,可惜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嗬”的怒吼声。
没有人能从这种话语中听出他到底什么意思,谢帘栊更是不屑也不喜听,他毫不收敛自己的脾气,一边暴躁的扯着碍眼的喜服,一边用脚移了位,狠狠碾压辛瞳的头颅。
长及小腿的黑靴下,劲瘦的肌肉线条越发清晰。
其狂悖之态,让人望而生步。
扯完了外袍,谢帘栊换上了寻常的衣服,就带着那张沉的滴水的面色往外头跨步走。
在察觉到潘小川跟上的脚步时,他停顿一下,偏头厉喝,“别跟着。”
算上先前的那次,这已经是谢帘栊的第二次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