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值晌午
是每个人家家里正用膳的时候, 来的这么急,除了王容止那个没用的父亲,谢帘栊不作他想。
但此刻正是小意温存之际,谢帘栊不大想去。
他道了声“知道了”, 根本没起, 而是维持着搂抱的姿势屈了一根手指准备绕过谢清颜的乌发把玩, 可念头一起, 手却摸了个空。
他眯着眼, 看了一会儿,霸道的命令, “拆了。”
这指的是谢清颜的盘起的头发——这是女子出嫁最明显的特征,头发盘起,意味着身份的转变。
这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谢帘栊,这个妇人已经嫁人了。
可谢清颜怎会如他所愿,即便那声音冷酷的如冰霜, 也无动于衷, 谢帘栊见她不理自己,伸手上前就要拆, 谢清颜翻身背过了身姿,眼睛不耐烦的闭着,大有一副要打要杀悉听尊便的模样。
谢帘栊见状,浓密的眉头皱起,眉心深处刻出了一道“川”字样的纹路。他的五官本来就锋利,此刻沉着脸, 就越发显得凶悍。
“你胆子越发大了……”
正当谢帘栊冷着声训斥之时,外头邦邦邦的敲门声又一连串响了起来。
潘小川明显等的焦急,声音都带了一丝恳求, “爷,真的不好了,您出来看看吧。”
谢帘栊含糊不清骂了一声,利落的下榻,蹬靴,与此同时吼了声,“秋霜。”
秋霜连忙跑进来。
还没说话,谢帘栊一连串的吩咐就落到秋霜身上,他一边整理腰间的歪了的蹀躞带,一边吩咐,“备席面,点红烛,整个房间贴喜字,爷埋在地下的那坛酒也给挖出来,回来就洞房……另外给她重新梳洗打扮,爷回来的时候不想再看到这张死人脸。”
这些话又急又厉,过了好半天谢清颜才愣是反应其中的意思,她怒的转回身子,颤抖的伸着手指,指着他,“你,你……”
饶是想了万般场面,谢清颜也没想到过这种“姐弟”成婚的惊悚场面。
这一瞬间,她又惊又怒又怕。
这不情不愿的模样刺激了谢帘栊,只是想到晚上的喜宴,谢帘栊忍了下来。
只是推开门,不到一会儿,谢帘栊又几步走回来,隔着一段距离指着那头碍眼的头发,重重点了点,“拆了。给我拆了那盘发,晚上都不许盘起来!”
新娘成婚都是要带喜冠的,秋霜大概没听过这种离谱的要求,直愣了半天没说出来话。
谢帘栊眉梢一抬,洁白的牙齿发出森森冷光,“很难办?”
什么难办!不存在的。
秋霜立刻福身,“是,爷。”
大概没有谁的婚礼像谢清颜今天这样隆重又简陋,简陋到没有亲朋好友,没有唢呐乐声,甚至没有喜娘,只有几个孤零零的喜字。
而隆重则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喜色。
“爷终于成亲了。”
“是啊,谁不说呢,以后是知冷知暖,有人疼了。”
唏嘘的声音中,秋霜充当着喜婆的角色,只是给小姐梳着头发时眼中慢慢含泪,那一头乌黑的发丝在她手里握着,眼泪砸了进去,“小姐。”
对于背叛了自己的丫头,但也实在是亲如家人的人。
谢清颜情绪实在复杂,她没回应秋霜的情感,只是垂眸,淡淡道,“说说吧,外头的动静,出了这么大事王家不可能会善罢甘休的。”
只要她还是名义上的王家妇,王家就不可能甘愿受此屈辱。
这无关她这个人是不是重要,重要的是王家的名声。
可这么生分又疏离的态度,令秋霜含着的泪水直接滚了下来,只是这是她该得的,只能抹着泪说:“爷根本没打算让你当正妻,而是打算让您当外室!”
对于女子而言,没什么事比这更痛苦了。
但这却合了谢清颜的意。
其实从那身不是正红色的嫁衣被捧过来的时候,她心底就隐约有预感了。
她面无表情的用指尖抚了抚忽然间酸涩的眼睫,强行移开视线,直过了好久,她才轻笑一声,“呵,猜到了。”
不做正妻也好,这样就不必看他人异样的脸色了。
谢帘栊总算没荒唐到一个不管不顾的地步。
这算的上一桩喜事了,可不知道怎么的,谢清颜却感觉十分疲惫,她默不作声的揉了揉眉头,视线长久的凝固。
而在她不声不响的同时,秋霜也在不断调试着发冠的角度,不给盘发,喜冠真的很不好戴,好在这个新娘发冠是黄金的,全金丝编织,很容易折弯。
又尝试了几次,秋霜终于固定好了发冠。
往日无话不说的主仆少有的沉默,秋霜倍感难受,尽量挑开一个轻松的话题,她将脸放在谢清颜耳边,惊叹道,“瞧,小姐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