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09
    荧幕里随画面切换而变化的光线明明灭灭,落在江序扬的脸上,他这样垂着睫毛,那枚平时隐在眼皮里的棕色的小痣出现在变换的光线里。

    江序扬缓慢地掀起眼皮看过来,那枚小痣就不见了。

    褚灵刚和他对视上,又被电视里突然响起的像幽灵吐息般阴冷的声音吓得头皮一炸,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缓解,然后被董喆声如洪钟的“啊”吓了个激灵。

    褚灵气急败坏:“董黑猴你别嚎了,你比女鬼还吓人,你是她派来的卧底啊!”

    昨晚在酒桌上褚灵听爸爸说过“年纪越大越顾虑越多”这样的话,没头没尾的,褚灵也不知道爸爸是在为什么事感叹。

    但这个在江序扬家看恐怖片的星期六下午,褚灵真切地体会到,她可能属于年纪越大胆子越小的类型。

    有好几个瞬间,那种在静默后突然爆发的强音效营造出来的恐惧,都把褚灵吓得差点把心脏给吐出来。

    她紧紧挤在江序扬身边,后半程几乎一直闭着眼睛。

    好不容易熬到电影结束,董喆迫不及待地拿手机退出投屏。

    退出后的电视画面停在一个购物频道。

    带货主持人正在卖力介绍一款据说很好穿的防滑老人鞋:“只要299元就能买到让家人放心的品质好鞋!”

    情绪激昂的声音代替了鬼哭狼嚎,哪怕客厅里的窗帘还没打开,已经有种重回人间的错觉。

    褚灵看着追着矿泉水瓶盖在客厅和厨房之间来回跑酷的多多也不觉得瘆人了。

    离开恐怖片带来的惊悚氛围,褚灵和董喆两个人很明显又行了——

    董喆说:“这电影其实也不怎么恐怖啊,不就是个梦吗?故弄玄虚!”

    褚灵说:“就是,比我们小时候看的那几个港片差远了。”

    正在拿手机点外卖的江序扬动作一顿,把宽松的白色卫衣袖子撸起来,露出线条紧实匀称的手臂。

    这个季节,室温只有二十度左右,褚灵明不所以地看着他:“你还热了吗?”

    先凑过去的董喆拽着江序扬的手臂笑出一阵猪叫声:“灵儿啊,哈哈,你可真特么胆小,你看看你把序扬掐的哈哈哈哈哈!隔着衣服给人掐成这样!”

    “?”

    褚灵这才看见江序扬手臂上的几个指甲印,有些不好意思,吼董喆:“我都是被你一惊一乍的喊声给吓得!”

    吼完董喆,又赶紧调整语气安慰江序扬,“那......下回看恐怖片你也掐我吧?”

    江序扬把另一侧的袖子也撸起来:“不看,跟你俩看恐怖片,和给我上刑有区别?”

    褚灵一看董喆都把江序扬胳膊抓红了,立马很有底气地指责起来:“董黑猴,你这么有力气运动会怎么不报名参加铅球和铁饼啊?你看看给江序扬捏成什么样了!”

    女鬼一走,这两个缩手缩脚的人隔着江序扬互掐互损起来。

    打完嘴仗,打开窗帘,才发现窗外已经是天色朦胧的傍晚。

    降温之后褚灵胃口变得比夏天好不少,也比夏天容易饿,于是问江序扬:“你家冰箱里还有速冻饺子速冻馄饨什么的吗?”

    江序扬晃了晃手机:“点外卖了,等着吧,还有半小时能送到。”

    褚灵和董喆都凑到江序扬手机屏幕前去看外卖内容,一看是他们三个很喜欢的那家煲仔饭,又心满意足地瘫回沙发里犯懒。

    董喆说:“反正得等外卖,要不,咱们再找个电影看看?”

    褚灵担心董喆又要找恐怖片出来看:“先干点别的吧,吃完饭再看,江序扬你说呢?”

    多多主动跑过来爬上江序扬的肩膀,正用脑门往他下颌侧边蹭。

    江序扬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提议道:“嗯,想写会儿作业吗?”

    褚灵和董喆异口同声地喊:“不想!”

    外卖小哥把煲仔饭送到的时候褚灵刚挑了个喜剧投屏到电视上。

    江序扬把保温袋提进来,拆开袋子,浓郁油润的香气就在空气里蔓延开。

    这家煲仔饭他们从初中就开始吃,三个人口味十分固定:

    传统腊味煲仔饭是褚灵,豆豉排骨煲仔饭是董喆的,牛肉窝蛋煲仔饭是江序扬的。

    偶尔心血来潮,才会伸出勺子在别人碗里挖一勺过来,换换口味。

    电视里的喜剧桥段逗得褚灵想笑,含着一口腊肉米饭憋的辛苦,幸好有江序扬及时递过来的纸巾捂住嘴。

    褚灵这边刚擦完嘴,董喆那边直接笑喷了,米饭喷出两粒在茶几上。

    江序扬笑着摇摇头,叹了声气。

    董喆拿纸擦掉那两粒米饭粒子:“这太特么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褚灵噎下米饭:“你更好笑!”

    可能是经历过大惊大喜的情绪起伏,褚灵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半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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