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绵密的吻自她的颈侧一路向下, 须臾又移至她的耳畔。
明明并不急,甚至比方才的失控多了几分游刃有余的克制。
可如此近乎温存的亲近,却比方才更加难捱。
恐惧和敏感互相交织着,抵在他胸前的手指不自觉攥紧, 她的眼尾很快便淌出一连串的泪珠。
“不……不要……”
男人胸前的衣衫被她抓皱。这才抬起眼帘, 指腹上愈发明显的薄茧徐徐掠过她的脸颊。
终于停在她那才被他噬咬啃吻过, 早已红肿的不成样子的唇瓣。
甚至她脸上,露出的肌肤上涂抹的薄粉,如今也散开不少,她如今脸上一片红, 一片黄,一片粉……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的花猫。
小花猫淌着泪,一双乌黑的眼瞳亮晶晶的, 脸上还夹带着方才没发泄完的脾气。
是恨他吗, 可这般唯有情欲方能显现的迷醉……
男人黠意四起。
低低的话语落在她的耳畔, 惊起那雪白软腻的颈侧一片鸡皮疙瘩。
“不要这样……”
他刻意压低了语调, 学她说话。
“那要哪样?”
前后上下, 里里外外……
哪一样都可以。
姒宜方才被他密密麻麻的吻吻得透不过气来, 直到此刻, 才终于得了片刻的间隙。
她偏过脸, 急促地呼吸着。
胸口随着气息也一下下起伏, 眼尾更是泛上一层淡如霞绯的薄红。
方才挣动间,衣襟更是早已被他翻乱, 她低下头, 慌忙便伸手去拢,指尖却仍止不住轻颤。
这样的狼狈,明明已经很久不曾出现了。
她甚至明明是恨他的, 恨他如此轻易就让她体会到了何为受制于人的滋味。恨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自己玩弄于掌心。
更恨她明明已经费尽心思逃离了上陵,可凭什么他一现身,她便再也没了冷静。
这些时日被她几乎忘却的惊惧和勉强忘却的不安,如今却又一一卷土重来。
甚至这几个月里,她不止一次在梦中梦见他。
以及是那张冷白清隽的面孔,一袭曳地玄衣,简直冷清的不似凡人。
两人间似乎一直隔着漫无边际的雾霭,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可偏偏他一站在那里,她就知道自己定是逃不掉了。
她凭什么要处处受他的管制,从前二人尚是兄妹便也罢了,可如今,她是自由的,更与他毫无干系,他又凭什么恐吓自己……
念及此,姒宜已是愈想愈气,早便红了的眼眶更是浮上一层晶莹的泪意。
她伸手去推开他的胸膛。
可掌心抵上去的时候,却不由得微微一怔,
不过几个月,本就身材健硕的男人竟又精壮不少。
他从前虽也习武。
可到底是深宫中长大的储君,常年一身广袖锦袍,清隽颀长多过英武。
可过去这些时日,他日日在甘州历练,那里本就偏远,风沙苦寒。军营里尽是些提刀挽弓的粗旷汉子。
他身兼要职,到了地方便得每日骑马巡营,与那些早已盘踞于当地数十年的豪强周旋。
除了那些不好管束的地头蛇,甚至连老臣都暗中聚集兵马,才不会惧怕他一个手中尚无实权的太子。
温栖玄又何尝不知,那是皇帝对自己的试探。
甚至连警告的意味都多过试探。
多年间,两人的父子之情本就岌岌可危。
甘州这样一块最难啃的骨头若是办不好,那储君之位便愈发摇摇欲坠。何况如今,宫里又多了个温梧斐。
想到这里,温栖玄眸底的亮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襁褓之子,自然不足为惧。
可作为代价,皇帝便要他娶那两个女人。
乔贵妃生产那一日,他人在甘州。才读完长青送来的她给沈瑞安寄出的信,便接到宫中密报。
彼时他踏雨归来,靴子上沾满了泥泞,匆匆翻看那张密信。
上面却洋洋洒洒写着皇帝如何彻夜陪护,贵妃难产如何凶险,而皇帝又如何在听闻母子平安后龙心大悦,亲自赐名“梧斐”云云。
甘州甚少下雨,那一日却瓢泼不停,他看着军帐外被雨幕遮蔽的天地,只淡淡说了一句“知道了”,便将那封信烧掉。
一道又一道圣旨接踵而至。
先是他的表妹萧琅,再是林惜玉……
表面是在充盈东宫,可背地里是何用意,他和皇帝皆心知肚明。
他起初尚还反抗,可那些据理力争,换来的却是明黄绢帛之上的一句——
“皇五